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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有些昏暗,但足以看见文姑的脸。
梦里的她还不是个新娘模样,又或许已经成为人妻。
她在床榻上熟睡。
季小晴担心会被发现,藏在门后不敢说话。
忽然有人从外面进来,脚步略微急促。
“夫人,今日可觉得好些了?”
季小晴偷偷瞄一眼,发现男人已经坐到床前。
正是季筹。
文姑似乎不愿醒来,软绵绵地“嗯”一声后,换个姿势继续沉睡。
“夫人,今日我在寺庙碰到一位算命先生,先生说,咱们家子祺,日后定是人中之龙。”
“好,知道了。”
季筹稍微顿住,将棉被给她掖好,“你可又是累了?”
“嗯……”
“那我去给你煎药,喝完之后,就不会再这样累了。”
“去吧。”
目送到他走后,季小晴一把将门合上。
季筹这个孙子,在人家梦里打什么主意呢?
正对着榻上之人,那人的身子即便盖着棉被,都很容易看出瘦弱。
季小晴尝试叫了一声:“文姑。”
文姑没有转身过来,她睡得香甜。
“文姑,”季小晴又高声唤起,“你敢伤阿音,好大的胆子。”
似乎这才察觉到有人,文姑懒洋洋地侧身过来,半睁着眼瞧她,“你又是哪个草包?”
“嘶……”草、草包??
季小晴黑着脸走到床边,顺着她的眼神将头歪了一个角度,“你叫我什么?”
“哦,”文姑缓慢起身,软软地靠在床头,两片唇瓣干涩发白,眼神恍惚,还没有丝毫礼貌,“老季啊。”
“……”算了,跟女人讲不得道理。
“你把阿音放了。”季小晴说。
“你怎么不让他们把我放了?”
“这不是我可以做主的。”
“既然做不了主,就不应该来打扰我。”
这是什么话,叫你起床还有错了?
季小晴轻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掀开她的被子。
“你疯啦?”文姑板着一张脸,作势要抢回被子,却不料被对方扔在了地上。
“老季!”
季小晴双手叉腰,双膝跪在床边上,一副要打人的模样,“姑子,阿音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她与子祺关系最好,又是你奉家未来的媳妇。能不能把那讨厌的头发丝松开?疼到人家小姑娘了知道吗。”
文姑的眼睛异常好看,泛着如洞口结界般的碧蓝。一到这个样子,那就是真的清醒过来了。
“你救一个屁大点的孩子,都不愿救我。”
“我救不了你,”季小晴垂下头顿了顿,松腿从床边下来,“死人如何救得。”
“夫君他,日日都来救我。”
“那不过是你的幻像。”
“不!不是!”
“哦好好好好……”见她情绪逐渐激动,季小晴连忙认怂,双手合十求她莫伤及无辜,“你夫君好,你夫君棒,你夫君天天为你宰大象。”
都不忍心告诉她,其实季筹早就出家当了和尚。
文姑难得从床踏上下来,一身中衣满是褶皱。她走到门口,呆呆地望着窗边,眼底散着希望,“夫君说,只需每日在此等他回来,我便能得救。”
青丝长发散在地上,从身后望去,很像一个只有头的女蛇精,高高瘦瘦,孤孤零零。
季小晴将落地的发丝捡到手里,一拨一拨地捋着,但她又拿别人的长发没有方法,只能挽在手腕上,顺便抖了抖灰尘。
到底该如何说服一个半死之人,将梦境外的人放了呢?还有,那个“支线任务”又在何处?
她苦思冥想着,忽然也觉得自己乏了。
“不知子祺可好啊?”
对方这句话,令季小晴晃了个神。
这孩子,怕是已经知道兄长挖心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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