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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V]【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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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怀北看向对面两人,眼睛压低,冷笑一声:“爷爷,两人好着呢。”

商庭之淡笑。

文音对上众人看过来的视线,表情很淡,却在桌子下,猛地抽回手。

席间的热闹散去后,大宅渐渐清静下来。

文音带着商庭之去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里面的陈设还是老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就连空气也是清新的,可见每天都有佣人进来打扫,文音走进去,停在书桌前,低头,右手抵在桌面,轻轻摩挲小时候用笔刻画留下来的笔痕,已是过了多年的一笔一划。

商庭之跟在她身后,神色沉静地打量四周,清雅,简洁,含蓄,矜持,一桌一椅,一帘一窗,就能看出少年时文音的温软细气,安静秀雅的小风骨,小姑娘坐在书桌前做功课,站在镜子前照镜,趴到窗户上探头望出去,即使不曾见过她小时候的样子,一帧帧画卷似的画面就已浮现在脑海中。

突然咯吱一声,文音推开窗户,关在外面进不来的风顿时钻进来,深秋的夜晚,风很凉。

她捂着鬓边的头发,回头说:“我在这儿生活了十五年。”

商庭之问:“快乐吗?”

文音低声:“快乐。”

两人安静下来,沉默不语,少年时的快乐时光是短暂的,也成了无法磨灭的伤痛,她离开窗户,又往外走,商庭之拿起一件薄针织衫披到她身上,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没有说话,也无需多言,文音穿上外套走出房间,一个人走去爷爷那儿。

桑老像是一直等她的到来,或许每一次她回来,都在等她,房门并没有关上,文音看到爷爷的时候,他正坐在阳台上,手边泡了一壶茶,弯着腰,端着瓷杯喝着茶,他已经不年轻了,身体也不如从前的健朗了,夜色里,一个人坐在这儿,有种说不出来的寂寥。

文音声音很轻:“爷爷。”

桑老一点都不意外,温淡地说:“来了,就进来吧。”

文音走到他面前安静地站着,不敢坐,那生疏拘谨的样子,桑老看在眼里,也不吭声,只看着外头深秋寂静的庭院,一人坐,一人立,安静无声,偶尔只响起瓷杯放落的清脆声。

桑老往后靠,面色有些疲倦地出声:“有什么事直说,有什么想问便问。”

文音看着爷爷,轻声问:“当年爷爷是不是让李少跟我在一起?”

桑老眉眼缓了一些,他有想过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他也有想过若能瞒她一辈子,那是最好的,如若瞒不住,她会来到自己跟前,他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天:“是我的意思,当初看你对人有意思,我作了主意。”

文音问:“为什么?”

“你那时候是什么样子?”

“是什么样子?”她下意识问道。

“不像个人。”桑老回想以前,也觉得心力交瘁,肝肠寸断,那时候她像个疯姑娘,关在自己的世界,也不想活,他也以为这个孙女儿也活不过来了,但跟李家小儿在一起的时候,又渐渐有了几分生气,“你跟他在一起,像个人。”

文音明白了,心里哽住:“那爷爷又为什么赶我走?”

“留着你,心里难受,看着你,心里难受,你要爷爷如何?”桑老说着,脸容疲态,苍老,心里也跟着难受,那心如刀割的痛无论过去多久,一如昨日,“让你留在这大宅子里,只会让你更痛苦,这里有你爸爸的一切,你走不出来,医生让我们送走你,让你永远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可你不肯走,小五,你不肯走。”

文音一直以为爷爷不要她了,才把她赶出去,她难过了起来,蹒跚地往前了一步,望着爷爷:“爷爷,你恨我吗?”

爷爷看她,眼含泪光:“这么多年,你总算开口问我,总算来问我,小五,爷爷恨你的啊,怎能不恨,你弄丢了我的阿谨,弄丢了我最爱的孙女儿啊!”

“我儿子不在了,可你还活着啊,再恨,也想你活着啊!”

文音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对不起,爷爷,对不起。”

她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急促地呼吸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蹲在地上,捂着脸,眼泪还是汹涌而出,整整十年,悲痛欲绝的十年,所有人都被深深地折磨,可谁都挺直脊梁,不肯倒下去,而这迟来的赎罪,伴随着经年的委屈,痛楚,愧疚都化作了一场无法克制的泪水。

大宅子里的人都安静地听着这悲怆的哭声,心里像被撕开了一个口子,也难过了起来。

庭院里的风低低的。

文音一直流泪:“对不起,爷爷,对不起……”

爸爸的死因她而起,这份过错永远无法偿还,也如同沉重的手铐,一直桎梏着她。

桑老听着她的痛声,忏悔和愧疚,眼前的孩子是他疼着的小孙女儿啊。

他双手用力撑着扶手,缓慢起身,又缓慢弯低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又抚了抚她的头,手掌是那样的粗糙,温厚有力,似山似海的稳重,那样的沉:“我的小五啊,我的孙女儿,你得记着爷爷的话。”

“活着,首先得像人一样活着。”

“生活再痛,也要好好的走下去,走完这一生,你再回头看看,是不是还是那样的苦,你得走完,才能说这一生是快乐,还是痛苦,人生酸甜苦辣,谁都逃不掉,你得走完这一生啊。”

他年过半百,丧妻,七十岁时,丧子,孙女儿患病,他桑重山也历经坎坷,也痛失所爱,她的悲痛,也是他的悲痛,但他不能倒下,他还要守着这个家,尽他所能,护着每一个人。

文音听进去了,擦着眼睛,仰着头,问爷爷:“我还能回来吗?”

“别回来了,这里让你痛苦,别回来了。”

“如若不再痛苦,还能回来吗?”

“那就回来,看一看我。”桑老说。

文音听着爷爷说的这一句话,看着爷爷,他老了,以前那个背着她走很远很远路的爷爷再也背不动她,岁月在老去,她在长大,经久之年,她也会走完这一生。

桑老平平淡淡地又说:“我们桑家的人,背脊都是挺拔的,倒不下。”

他看向文音:“你也不要倒下。”

文音擦去眼泪,站得笔直。

桑老缓缓地笑了:“好样的。”

她望着爷爷转回卧室,也往外走去,带上门的时候,又往里看了一眼,卧室里的光斜出来,已看不见爷爷的身影。

文音抿着嘴唇,缓缓关上门,离开爷爷的房间。

走到外面大厅,风吹过脸,人也平静了下来,文音往楼上转去的时候,余光昏暗的花园里,看见桑怀北倚靠在墙壁上,眉眼半垂,看不清神色。

她走过去,踢他一脚:“你一早就知道我当年被赶出家的原因。”

桑怀北转头过来,踢回去,眉眼冷漠:“家里人,谁不知道,可谁说得出口。”

文音没声了。

他是家里最清醒的一人,言辞锐利,又带着一点自嘲:“那时候你有病,人都快没了,说什么,也只能这样,可有些事儿无法否认,所有人都伤害了你,这份伤害无法磨灭,你看看这里头的人,能有多好,大哥藏着私心,二哥自私自利,三哥袖手旁观,我也好不到哪儿,我们每一个人没你想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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