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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宽敞的大马路,进入弄堂之后,梅志超和曹玲才发现,生活在这里的沪城人,和外面的世界,以及和他们所了解的沪城人的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
弄堂是沪城人的叫法,在海城,这叫小巷。
几乎和海城一样,这里弄堂的上空,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电线编织成的蜘蛛网。
弄堂两边的建筑并不高。
有的有围墙,有的没有,临街最高的房子就是三层楼,而且道路两边房子的间距相当窄。
许多地方都可以看到,从路这边的3层楼阳台上,撑一根竹杆到对面的3层楼阳台上,然后上面晒着各种衣服,就像是万国彩旗一样。
有的衣服还在滴水,路过的人只是绕行而已,习以为常的人们,充其量只是嘟囔一句“没素质”, 然后继续低头前行。
到了快做饭的时间,家家户户把自己家的煤球炉、蜂窝煤炉提到弄堂的路边开始生火,手里还拿着大蒲扇,不停地扇着。
因为天热,大部分在外面生火的男人,都是光着膀子,穿着裤衩,拖着拖鞋,有的嘴里还叼着香烟。
狭小的弄堂道路上,有孩子滚着铁圈,跳着橡皮,扔着沙包,玩着用香烟外包装叠成的三角形,打着弹子,也就是玻璃球。
还有的支撑起一块木板,有的是门板,有的是破旧的床板,然后在上面的两边架着砖头,在砖头上放着一根竹竿,面对面打着乒乓球……
还有些成年人,清一色全部穿着裤衩,拖着拖鞋,有的身穿汗衫,有的穿着背心,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摇着蒲扇,也有的摇着折扇,围在墙边或者门口下象棋。
下棋的只有两个人,围观的起码有六七个,虽然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道理大家都懂,但在旁边直招的人从来就没停过嘴。
更有甚者,围观的人居然伸手,与下棋的人抢棋。
下棋的要跳马,看棋的要架炮,双方真的不可开交……
如果不看外面的高楼大厦,不听这些人嘴里的方言,只看弄堂里的这份情景,梅志超和曹玲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海城的老旧城区里一样。
心目中曾经对沪城人的生活向往,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尤其是曹玲,现在才算彻底明白叶大成刚刚所说的,沪城人真的不是什么虚伪、小气甚至是忘恩负义,而且他们真实的生活,尤其是居住的条件,真的还不如其他小城市。
问题是他们被其他小城市的人捧上了天,根本就下不来了,所以在外地,当人们用羡慕、崇敬甚至是朝圣的目光和语气赞美他们的时候,他们只能顺着竹竿往上爬。
而一旦小地方的人想上他们家来看看时,他们不是像曹玲之前说的那样装着不认识,就像叶大成刚刚说的那样溜之大吉。
不过有一点叶大成说的没错,和许多小城市相比,沪城的就业渠道和方式还是相当的多。
这里除了大型的国营单位之外,街道办的大集体,以及弄堂里办的生产组可以说相得益彰,解决了相当一大部分人的就业问题。
由于沪城是座大城市,也是全国最发达的生产制造城市之一,在他们的产品上,只要贴上沪城的标志,就会成为抢手货。
正因为如此,他们这里的各种企业和生产组织,可以长时间地饱和运转,成为了稳定社会的最大因素。
叶大成把他们带到家里时,梅志超和曹玲的眼睛一亮,心想:他家独门独院的还挺大,刚刚在外面一直谦虚得不要不要的,该不是就是给我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吧?
整个院子有前门和后门。
一进大门就是一个小天井,大概有5个多平米。
然后是一个厅堂,大约有20多平米,现在还挺凉快的,估计遇到下雨下雪天,就会比较阴暗潮湿。
再往里走,就是上楼的楼梯和一个小卫生间,里面摆着三四个马桶还有痰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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