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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涵随即露出小人得志模样，抿唇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看着他无措样子，正用手拍掉泥土。
她见状正想转身就跑，却被他的手拎住后衣领，使她动弹不得，决定放弃挣扎，小声求饶：“错了，你家水泥路还没铺平。”
周旭哲没有把话听在耳朵，只看到她那双帆布鞋湿透了，手还在拉扯不清，她身着牛仔裤也半湿。
睨了她一眼。
这种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做法只有这家伙才做得出。
他松手，以一种温和语气说：“进去，换鞋换裤子。”
“哦好。”张子涵装作无辜样子，眼底漾着笑容，藏在围巾下的嘴角悄无声息弯了起来。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她被佣人带到周旭哲姐姐房内，一张全家福映入眼帘，其乐融融，每个都挂满笑容，现在却天各一方。
他姐姐房间冷清，但却很干净很安逸，一股山茶花味道，难怪外甥这么喜欢自己。
换好裤子，打开门瞬间，周旭哲已在门外等候，他斜倚在墙边，闭上眼睛两手交叉，额前的碎发又长了，扎着眼睛，眼皮黛青，疲倦感袭满，隐约看到眉毛紧皱。
张子涵抬手越过头发，摸到前额，想让他松缓神经，倏地，他睁开惺忪双眸，眸子充满血丝，张唇差点脱口而出叫了声姐。
他还是打掉她的手。
张子涵早已习惯他这样，看着手掌微微张开，然后决定拢合，指甲尖尖掐入肉。
“裤子的话等我回去洗干净再还回来。”
她不想两人继续尴尬，努力扯出一些话题聊着，有时候氛围掉进冰碴，却挽不回落脚点。
空气突然安静。
“走吧，有个人想见你。”周旭哲动身，抄着兜，转身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恍惚，他走了几步又顿住。
本想说点什么，却被她全说了。
“你送我草莓是有目的吗？”张子涵试探着，她内心那个答案是否一致，全凭从他嘴里说出。
周旭哲冷声道：“这不很明显吗？”
她怔住了，内心被什么刺痛一样，虽然知道这个答案但从他嘴里说出的一模一样，心里又很难受，像是在玻璃渣里找糖吃。
周旭哲想补充句你不是提过想吃草莓吗？但很快被她打断。
“行，我知道了。”张子涵垂头从他身旁走过，明显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气压，伴随着窗外的春雷，“轰”地一声，变得更加压抑。
来到客厅，张子涵习惯把巧克力放在口袋，以防低血糖又犯，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塞，脸颊两侧鼓了起来，像一只仓鼠。
又可怜又惹人爱。
突然一双高跟鞋出现在她眼前，下意识吞咽快速咀嚼巧克力，擦干净嘴巴，抬眼望去，女人以一种俯视望着她，随后蹲了下来，握住她双手，沉重道：“张小姐，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嗯？”张子涵睫毛煽动几下，她又望向慵懒躺着的周旭哲，给他发出求助的目光。
可他疲倦地睡着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奶奶她很想茵茵，但是半个月前得知她去世了，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跟她很像。”尤宁语气顿了顿，又说：“奶奶很挂念，现在心情特别差，闹脾气又不吃饭。”
张子涵唇线拉直，眼神溢出无奈，心里嘀咕原来大家都认为我是替代品，只有去世的她才是原装。
她想了许久，正想决定帮助奶奶一把，被一个声音打断，声音沙哑但语气凛冽，“她不是替代品。”
周旭哲双手搭着后脑勺，仰头，一副闲散姿态，他慢慢坐直身子，眸子深邃盯了几秒尤宁，那种眼神是直入人心，抬了抬眉骨，又说了句颇有文化的一番话。
“弓长张，子规声里雨如烟的子，涵空斜照的涵。”
最后掷地有声读出三个字：“张子涵。”
张子涵唰地一下脸红起来，低头脸埋在围巾里，轻轻笑了笑，心里有股悸动在跳，从没有人这样夸赞，以前父母起这个名字翻阅字典，最终决定权交给奶奶。
奶奶觉得子这个字像男孩，就取了，后来爸爸加了个涵，就更显女孩了。
尤宁争执不休，她对着周旭哲说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搞定奶奶。”
周旭哲掀起眼皮，悠闲晃腿，脸上散漫不羁，漫不经心地说：“介绍不就得了。”
尤宁辩驳：“问题她要的是茵茵，可……”下意识反应过来说错话，又看向张子涵，语气缓慢，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张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子涵咬下下唇，神情寡淡。
僵滞许久，她答道：“我的样子像她，不妨让奶奶重新认识下，可以吗？”
只有这样才能让所有人知道自己不是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