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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摆着简陋的桌子，桌上散放着书、报、笔、听诊器……
所以苹果台为什么要把他送到这种老式医院来？他好歹是见义勇为吧？再说以他的咖位还不能享受现代化先进医院的高级病房？？
“小刘！小刘！”
他坐起身，动作不慎抻得脑袋使劲疼起来。
“哎！！爷们儿你终于醒啦！”
一个身影撞开虚掩的门闯进来。他的头发张牙舞爪地支叉着，身上穿着只在电影里见过的红背心，脏兮兮的裤子，脚上的布鞋还戳出一个洞。
“老秦！秦朗！回神嘿，你要再不醒我就只能去厂里喊你爸了，到时候回家我又得挨顿揍。”
他大大咧咧地掀起背心往脸上呼楞，汗水和着黑泥瞬间脏了一片，把秦朗看得眼都直了。
“你谁啊？我助理呢？”
“啥啥啥？我老刘啊，刘中华啊！你咋了？？别吓我啊爷们，脑袋砸个足球就把你砸傻了？”
刘中华咋呼着蹦过来要摸秦朗的头。
秦朗懵了：“足球砸的？不是舞台设备砸的吗？你们在拍什么片子吧？我最近没签约剧组啊？”
“在说啥我咋听不懂呢？你真傻了啊？”刘中华冲着门外吆喝一声，“老少爷们们快去喊大夫来啊，老秦被砸傻了！”
不等秦朗动作，刘中华又蹭得蹦起来往外跑，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我真得跑趟厂里接你爸去了。对了顺便让他缴费，高中那帮孙子没凑够钱。”
秦朗要拦他都没拦住，索性闭目一倒，放弃治疗吧——反正他的助理该找肯定能找来，恶作剧该结束总会结束……
一帮同样灰头土脸的男孩们围过来，医生扯开他们钻进来问话，都没调动起秦朗的精神。他只反复想着：
究竟谁特么给他玩这么大？他可是见义勇为救人受伤！
说起救人，张欣月呢？
大概是疑惑积累得太多，推动受伤的大脑缓慢运行，终于调动了无数记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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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姐俩去家属院对面的烧饼铺子吃迟来的中饭。
之后张欣阳要理货先走，张欣月自己回家休息，正好给了她独处的机会，继续接受现实。
这座小城叫涿城，印象中离京城不远，以现在的车速大概两三个小时就到。
而他们所在这座厂是棉纺厂，属于市政重点单位了，员工数千人，拥有自己的小区、医院、子弟幼儿园和小学等等，加上改革开放后外围自发形成的商业街、小吃街，几乎可以算小城次中心了。
在这个年代，她家的条件还算可以。
爸爸是车间主任，妈妈是宣传干事，计划经济下的工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除了个体户开始风行，妈妈每天抱怨做工人还不如去摆摊之外，几乎没什么大困扰。
哦，抱怨归抱怨，张欣阳高中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她妈也不愿意她去摆摊。
家里住房还算舒适，是八十年代称得上先进的“八零筑二”户型。前两年刚分到的新建楼房，一南一北两间卧室，中间小小的客厅带厨房卫生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姐儿俩合住北卧室也排布得挺顺眼，照张欣月目测，怎么也有十个平方了。
家里通了自来水；有暖气片，记忆中会集中供暖；做饭有煤气罐。虽然不如现代社会的高效、便捷，也没有自己原来的公寓那么舒适阔朗，但……
既来之，则安之，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吧。
张欣月翻腾了一圈家里，看了遍照过的相片，研究了一番这年头的衣服，都觉得很有趣。
又把桌上床下的书本琢磨了一遍，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当初读的是京城top电影学院，后来做的是从未黯淡过的明星、影后，现在得回头重新念高中去吗？
这才真要命了！
张欣月绝望地把脸埋进书里。
“我回来了。顺路买了块五花肉，晚上让妈炖了给你补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打开的声音惊醒张欣月，张欣阳的声音隔着房门传了进来。
“厨房收拾好了？我跟你说啊太逗了，李大嘴巴告诉我说，楼下秦叔脸特臭，带着蔫儿不叽叽的秦朗一起回来。李大嘴巴说那小子踢足球砸着脑袋了，人都砸傻了哈哈哈……”
张欣月连忙站起来去客厅：“砸傻了？”
“谁知道真傻假傻，估计装的吧，又憋着什么蔫儿坏呢！听说刚开始都不认人，后来他爸去医院交钱他才装不下去哈哈哈……这小子忒坏了！”
“……失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