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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王凤英同志脾气虽然不算好，天天刀子嘴，在家里几乎算是食物链顶端的人，但基本上也就是怼一怼人过过嘴瘾。何况姐妹俩早有应付之道，张建明呢又日常顺着她，所以真正爆发的机会真不多。
起码张欣月穿来以后基本没有过。
但今天的表现简直了，张建明坐在餐桌前低着头蔫儿不叽叽地一言不发，王凤英叉着腰指着他鼻子骂：
“……那时还跟我说没啥事，几个月了都把我们娘儿仨蒙在鼓里，这就是没事？！亏我还替你着想给那俩老不死的准备吃的喝的，让你不至于空手回去给人笑话！啊，合着你说没事儿就是答应下不平等条约了呗？”
“你还偷着装钱，当我没看见你那鼓鼓囊囊的口袋啊？你妈从老家到厂里这么败坏我们一家，一群白眼狼，你还想着过年多给钱？凭啥！他们那边十来口人吃你的喝你的几十年，都是吃的俩闺女的！你就是个没囊性的废物被吃干抹净还落不着好……”
果然又是爷奶那边的事才会让王凤英这么生气的。张欣月和张欣阳面面相觑。
不过骂得过于离谱，实在太影响张建明的家庭地位——虽然本就属于底层了吧，但也不能太被扒脸面啊。
张欣月连忙扔下东西拉住王凤英柔声哄她：“这是咋啦大过年的？妈你先别气，气着自己不是让我奶奶他们更得意了？”
张欣阳翻个白眼拉开张建明，让他回屋里待一会也顺便问问情况。
王凤英倒是没拦着他走，不过被人打断了脾气，脸上一时愤怒一时委屈的，变得疲惫而憔悴，一屁股坐在张建明原本的椅子上给自己顺气。
张欣月给她倒杯水，拿报纸扇风降火气，之后蹲到王凤英面前眨巴着眼等她说话。
王凤英叹口气摸摸闺女的小脸，瞬间那股咬牙切齿的劲儿又起来了：“你爷奶家不是东西，你爸也不是东西。你奶奶上回回去以后在老家天天败坏咱们名声，说你奸，说你姐不安分，说我跟你爸不孝顺，都被你那族叔一家传到厂里来了不是。这也就算了反正厂里人多，大家都知道咱们啥样倒也影响不大。”
“可你爸真是窝囊！上回说每个月只给十块钱的，但你爸前两回回去又被拿捏住，还在大队长面前答应下过年给一百块当成看病钱！你爷奶还下地呢看啥病！按月给十块，过年再给一百块！怎么不病死他们！”
“你爸都几个月了也没告诉咱们，合着夏天闹腾一回咱名声坏了，钱也没少多少！要不是我眼尖问出来你爸还得偷着当大孝子！”
张欣月：“……”
王凤英看来真气疯了，骂得丝毫不留情面。张欣月也有些无奈，上次耍那老太太一回，还当能彻底撕开呢，看来过了那股劲儿，她爸到底又开始不忍心。
王凤英生着气抱怨发泄，张欣月手上不停安抚她，心里转着各种想法看怎么才能让这事儿过去。
其实吧，在她看来，多给一百多给两百这都不是事儿，只要别过来自己家作威作福，也别变成家里的话题之一影响心情，任他们在老家怎么折腾呢。
但王凤英向来在乎钱，还憋屈了小二十年，别说一百块了，大概连每个月的十块钱都想省下来吧。不过这样就必然跟张建明起冲突，一回两回还好说，次数多了势必让张建明觉得，家里越过越好，他却做不了一百块的主儿，心里会咋想？
以前被王凤英骂那是真缺钱，现在再计较这一百块，那大概就真离心了。
一时也想不到啥后顾无忧的解决办法，张欣月先把王凤英安抚好，让她做晚饭去，自己则跟张欣阳回卧室里商量。
张欣阳也头疼得很。
她沉着脸叹口气，抱怨道：“主要是咱爸狠不下心。又牵扯到村里大队长的面子，他那时被人一说两说就更没办法拒绝掉了。”
“……都包产到户多少年了，为啥这种大队长什么的官儿还有这么大话语权呢。”张欣月也是奇怪。
不过想到半个村子都是姓张的，牵牵扯扯的都有亲戚关系，也还真没办法。除非完全不在乎乡性了。
虽然张家四口人，有三口不在乎这个——想想也是啊，女人不上族谱，连上坟都不许去，谁还在乎。
张欣月靠床枕在被子垛上，慢吞吞地说：“其实吧，要我说给点钱也不是事儿，主要是时间长了，咱爸以后会不会更加心软，再偷着干啥。”
\"不是这么说的，我也不愿意多给他们钱。爷奶吧好歹是咱爸的亲爹妈，可俩叔叔婶子太会从爷奶身上抠钱了。\"张欣阳说。
“……啊，”张欣月腾地坐起来，“其实咱妈也是不甘心这个吧？要真的全花在爷奶身上，她再怎么不服气应该也能接受？”
张欣阳想了想，“总会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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