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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班了，警署里面乱哄哄的。但李铭凯的话欧阳寻听得清清楚楚。
老头声音不仅颤抖，而且提高了几度。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欧阳寻侧目看了他一眼。马上意识到这个老头儿不简单，起码他认识抱养林岚的一家人，可能关系渊源还不浅。不然怎么提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眼神里有掩不住的慌乱。
李铭凯短暂的慌乱之后，马上又镇定了下来。
李铭凯是一个老警察，世道变来变去，警局变来变去，他仍是一个警察，这就不得不说他看人下菜碟的本事。
民国二十五年，他十几岁，就成了魔都商埠巡警局第二区警署第一分警署沉香阁地区一名小巡警。当时年龄小，因为是署长夫人的远房表亲，一直寄居在署长家里，其实就是伺候小公子的仆人。十一二岁了，半大不小，署长夫人觉得养活一个半大小子还要花钱，就逼着署长给他在警署谋一个差事，由警署给他发钱。署长嫌他年龄太小，架不住夫人吹枕头风。虽是说警署上班，其实就是点一个卯，就回去继续伺候小少爷，到月工资由署长领回去交给太太，贴补家用。
小少爷上街理发，他喊来一个黄包车，跟在车子后面跑。
突然斜地里窜出来一个人，十几岁的小姑娘，猛地一下撞在黄包车上，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面包车车夫赶紧停下来。
“姑娘，你没事情吧？”
“小赤佬，管她干什么，我约好了去理发，耽误就迟到了。”
车上小少爷大声叫道。
“少爷，撞了人，总要停下问下好伐。”
车夫看到小姑娘的额头上流血了，忙回道。
“不要管，快走。”
“小李子，你看着，没死就算了，死了，找我爸爸去要一个棺材钱。”
“哎，少爷，你先去理发，我一会就过来。”
李铭凯应了一声。
小姑娘一下子跑的猛了，居然被撞了一下，晕了过去。
李铭凯将她托起来，慌忙用衣襟楷了楷她头上的血，旁边就有人过来掐人中，小姑娘嘤咛一声睁开了眼，不过眼神有点涣散，估计有点懵。
李铭凯赶忙到边上商铺讨了一碗水，让她先喝下去。
小姑娘终于长吁了一口气，闭着眼，摸了一下额头。
站起来，摇摇晃晃就要走。
这边刚准备迈步，腿一软，“噗通”一声又坐到了地上。
可她仍倔强的挣扎着想站起来。
李铭凯于是上前搀扶着她。
“你家住哪儿，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一个可以。”
"这样，怎么还行，我送你吧。”
李铭凯边说着，便将小姑娘掉在地上的纸包捡起来。准备送她回去。
纸包里是“沈大成”的双酿团子，已经压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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