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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痛苦而漫长,于年悠然和母亲皆是如此,事实上还有一人比她们更痛苦,只是那时她们不知道而已。
大学毕业后,她们同宿舍聚餐,年悠然本来不打算去的,去又有什么意义呢?她于她们来说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宿舍的,她们更像是每天都要赶着同一趟班车的陌生人。但是梅暖对她说:“年悠然,你一定很想知道我和你父亲的关系吧!你来,我就告诉你!”这个条件太诱惑人了,于是她就去了。
年悠然来到梅暖说的地址时,发现那是一个类似于农家小院的休闲山庄。她只看到了梅暖,而所谓的同宿舍聚餐也只是她撒的谎言。不过没关系,年悠然只对梅暖即将告诉她的事情感兴趣。
“我已经来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急什么?”梅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又给年悠然倒了一杯茶,“先喝点茶吧,天这么热,我们可以慢慢聊。”
“好!你说吧!”
那天天气的确很热,年悠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梅暖看年悠然饮下茶后,才慢悠悠地说:“年悠然,我的确喜欢你爸爸。”
“梅暖,你真无耻!”年悠然听到梅暖的这句话后立即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但是紧接着她就感觉脑袋里一阵晕眩,她撑着桌子努力保持着平衡,声音惊恐地说,“梅暖,你~你给我喝的茶里放了什么?”
梅暖叹了口气,走过去扶着年悠然说:“年悠然,你实在太天真了,我都不忍心伤害你。”
“为了弥补我对你的伤害,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年悠然摇了摇头,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是~是什么?”
“喏,你看那边是谁?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计划的,我只是被他利用的工具。”
年悠然顺着梅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慢慢地向她们俩走过来,当那人的样子越来越清晰的时候,她才知道那是谁。
“戴~戴叔叔!”
“好侄女,该把你爸爸妈妈欠我的还给我了。”
年悠然惊恐万状地看着戴立杰走过来接住了她的身体,然后随着戴立杰的力道走上了农家小院二楼的一家卧室里,当她被扔到床上时,眼前一黑,梦里全是戴立杰的狞笑。
再醒来时,年悠然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先是一个女警对她问话,接着就是姑姑恨恨地指着她说:“我弟弟究竟欠了你们母女什么?”
欠了什么?亲人之间如果这样说,那必是被伤透了心,必是对对方失望透顶。
原来戴立杰曾经向母亲表白过,但是母亲却和父亲在一起了。于是本来就比不上父亲的戴立杰将自己的失败都归结于此。他认为是老师偏向于自己未来的女婿,所以对他的教学不够尽心;他认为毕业那年留在京市的名额是父亲走了关系顶替了他;他认为父亲顶替了他的工作却又不珍惜,而出去自己做生意,那是对他的侮辱和报复:他认为……总之,他把自己一生的不得意都归结于父亲和母亲。
适逢母亲的精神状态自从家人离开她就出现了问题,于是郁郁不得志的戴立杰开始了他的报复计划。
梅暖是戴立杰在少年宫当老师时的学生,她的确很会抖机灵,所以戴立杰才开始注意到她。
在戴立杰来到京市和父亲开画廊的时候,他们依旧保持着联系方式,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很奇怪的关系,像恋人却又没有彻底的肉体关系,像朋友却又如恋人般的亲密。
当戴立杰知道梅暖高考落榜还想继续读书的时候,就出钱把梅暖安排进了补习班,并开始了一步步的计划。
戴立杰要让父亲和母亲的隔阂越来越大,大得无法缝合;他要让父亲身败名裂,让周围的人厌弃他;他要毁掉自己,让自己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可惜戴立杰失算了,因为父亲发现了他的计划,已经在开始找人调查他和梅暖了。就在她即将被戴立杰侵犯的时候,父亲赶了过来,两人在打斗的时候从二楼的露台摔了下去。
父亲被戴立杰垫在下面,送到医院后一直没有苏醒过来,姑姑姑父把父亲接到自己家里照顾,年悠然和母亲至死也没有再见到过他,因为姑姑恨她们。
戴立杰摔下去摔断了腿,他和梅暖也得到了该有的惩罚,而她和母亲也是如此,她们一生都在受着心灵的折磨。
见不到父亲后,母亲越发疯癫了,渐渐地她给自己编造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你爸爸一定是和那个梅暖走了!”
“他不要我们母女俩了!”
“都怪你,是你把梅暖带回家的。”
“是你引狼入室,破坏了我的婚姻,我恨你!”
……
就这样母亲日复一日地用这些语言充实着她的大脑,到最后,她也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表姐叫她把母亲送到医院过自己的日子,她到医院看过后,还是拒绝了,她宁愿自己受母亲的折磨,也不愿别人来折磨母亲。
她一次次以母亲的身体为借口,拒绝了高逸林结婚的请求。实际上她已经害怕了婚姻,与其在婚后互相猜忌,不如就这样一直不冷不热地相处下去。
一天晚上年悠然已经睡着了,母亲半夜醒来发了癔症,拿着水果刀走进她的卧室,眼神幽暗的看着她,然后突然一刀刺向了她的脖子,她惊恐地一偏头,刀子就划破了脖子侧边的肌肤,当即就流了很多血。
她尖叫一声,捂着脖子坐起来看着母亲,母亲也吓呆了,丢下刀,抱着她颤抖的身子,一叠声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我以为这里躺着的是把你爸爸带走的梅暖。”
年悠然这才知道母亲的病究竟有多严重,她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幻觉。
年悠然把家里的刀收了起来,每天睡觉也会把自己的门关上,出门也会把阳台门关上,把她能够想到的一切可能危险因素都考虑进去了。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年,她已经被母亲折磨的濒临崩溃的边缘,她有了一些恶意的猜想,从此她出门不再将阳台门关上,母亲也终于像她想像的那样从高楼一跃而下,就掉在了她的脚下,脑浆和血液溅了她一身。
母亲去世后,年悠然昏迷了三天,醒来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即使记得也很混乱了。她印象最深的还是自己和母亲生活的那段时间,母亲每天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那几句话。
年悠然甚至把刚转业回来的高逸林也忘记了,于是高逸林在她放逐自己的时候,又开始一路的保护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