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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调查作业，要去那边看看。”孙言涛早已想好了理由，顺势打探情报，问道，“话说师傅，你了解这边的那个智者集团大楼吗？”
师傅是南康市对各种行业人员的称呼，没有什么特别的指代性，来这座城市上学的两年孙言涛也学会了一些当地方言。
听到这个名字，司机却直接变了脸色，语气有些不快，似乎对那有不少怨气。
“快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一堆媒体在那报道，说什么世界级高科技企业来到南康市，一大堆官员和名人去给他们站台，说是会带动经济，抛弃过去落后的重工业，走向什么新时代高科技产业。”
“那时候拆了一大堆工厂，花了不知多少钱在东城区这边搞了一大堆什么高科技园区，结果呢？”司机越说越激动，发出疑问，但明显没有让孙言涛回答的意思。
“一地鸡毛！”
说着，他猛地一拍方向盘。
“师傅，师傅，冷静下，先好好开车。”半个月前才在车上摔下山坡的孙言涛看着一阵心惊，赶紧出言安慰。
“搞了这么久，难道一点成绩都没有吗？”
“能有什么成绩？那些当时信誓旦旦让市民来这附近经商买房的那些当官的赚的钱算不算成绩？那些拿批下来的地搞的房地产算不算成绩？”司机似乎也有些说累了，没有再这么激动。
亮黄色的出租车驶过，他指了指街道两侧，示意后座的孙言涛看去。
“这些工厂和烟囱都是新建的，没几年历史，你猜猜这原来是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吧，就是工厂和烟囱。”他顿了顿，总结道。
“我们把工厂拆了，然后又建起了一个个工厂，什么都没改变，除了我这种下岗的工人，一辈子在厂里干活，出来了还能干什么呢？也就来开开车咯……”
车窗外，马路旁暗灰色的墙壁内，灯火通明，无数流水线旁站着表情呆滞的工人，耸立的烟囱吐出黑烟，二十四小时不停息的机械发出机械刺耳的碰撞声，像是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多好的厂啊，那堆大家伙……我当时可是标兵，次次拿奖，厉害得很……”
车内的二人没再说话。
一片死寂。
…………………
扫码付钱，告别司机，孙言涛在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下车。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打车，虽说刚拿了一笔工资，但朱砂、五色纸、吃喝住都是开销，孙言涛一直能省便省，但这次，确实是迫不得已。
这里实在太偏了……
附近没有交通设施，曾经规划过一条公交线路，但在园区建立破产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夏夜的南康市天夜晚来临的较晚，但此时也已经蒙蒙黑了。
智者集团大楼并不算难找，处于工业园区的一角，也是整个区域最高的建筑。
它的外墙由无数块金属板拼接而成，也许是为了表现出现代化的风格，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顶部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标志，上面写着“智者集团”四个字。
值得注意的是，高层似乎是没有窗户的。
看着这栋的建筑，孙言涛全身泛起一阵寒意，本能地感到危险。
走向大楼，在停车场外侧停了下来。
停车场大门外有一个自动识别系统，玻璃触摸屏已经破碎，在孙言涛靠近时发出了声音：
“欢迎来到智者集团，请扫描您的工作证以进入，如您是外来访客，请联系门卫”
很难想象，已经如此之久没人打理的地方却依旧有这么个电子门岗系统在坚守。
可惜的是，本因配合它的栏杆已经被拆除，电子门岗的要求自然也就没了意义。
继续向前，临近大楼，孙言涛发现，在他来到楼前时，已经有两个人等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