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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犹好像忘记他了。
关于百年前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
姜犹疑惑地看着他，眼前阴气凝聚成实体的少年在听完她的话后，发起呆来，不知在想什么。
没等她询问，只见他伸出手。
手心摊开，上面赫然出现半板巧克力。旧时代用纸包装，表面印着国外字体。一看就很昂贵，非一般家庭能够买得起的。
‘啪嗒’
一滴泪砸在巧克力上。
姜犹抬额，看见他眼睛红通通，蓄满泪水，眉眼被悲伤笼罩。
他一阵儿笑，一阵儿哭，像个傻子。
但姜犹觉得心疼。
“我、见到阿犹…很高兴……”他哭得难以自抑，眼底光影漾漾，湿润泪珠氤氲在漆长的睫羽，垂着眼，唇畔笑意清浅。
可是他鼻尖酸涩，心口有雪水融化，一股脑往外溢。
姜犹手指一伸，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浸湿的眼睫。
原来鬼也会哭，泪水是热的。
她收回手，走近一步，穿过腰身，抱住了他。
“江塘。”
姜犹阖上眼，埋在他颈侧，轻声道：“你还是那么爱哭。”
……
当时去百年前，穿成同名同姓的姜犹，与还是活人的林江塘相见。
是真正经历过的事，也是位面发生的错误。
修正之后，她也失去了那时的记忆。忘记了爱哭鬼林江塘，忘记了在学校里的所有事……
始终记得她的林江塘沉入冰冷河水里，灵魂每日遭受寒意侵蚀。以他能力，早该脱离寒河束缚，前往地府投胎转世。
可他因为执念，一直留在河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想要找到她的执念越来越深，化作恶鬼，游荡在人世间。
而他好不容易等来的，却是还未穿到过去，没有关于他任何记忆的姜犹。
……
已是鬼魂的林江塘在她怀里不知道哭了多久，周围温度受其影响，变得阴寒。光线骤暗，风吹起河边生长密集芦苇，‘沙沙’作响。
在姜犹视线里，她看见了从河里走上来、熟悉面孔的鬼。
有王雨溪、同宿舍室友、原来放弃生机后来又重建信心的三人组……
他们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并无杀心，近透明的脸庞露出真挚、久别重逢的笑容。
与林江塘不同，他们能力不足，无法脱离埋葬他们的寒河。成了孤魂野鬼，以河水中的阴气为食，勉强存活到现在。有一些同学魂弱，还没支撑多久，便灰飞烟灭。
在安抚完少年之后，姜犹便打算亲自下水挖出他们的遗骸，找个风水宝地下葬。
再请一些僧人诵经超度。
到时他们下辈子就能投个好胎，不再像生前那般身有残缺。
————
挖遗骸过程并不困难，有鬼魂引路，不到两天时间，数百遗骸都被姜犹挖了出来。
找了一处好地方下葬，接下来是请僧人。
在得知她要请僧人超度亡魂，奇诡监察处，处长宫鹤之从京都坐火车来到蛤蟆庙街。
“超度亡魂，我一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