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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木山躺在炕上，翘起二郎腿摇晃着脚丫子，“呸！”手指蘸了唾沫一张一张数着手里的钱。
“啧，钱这玩意真是好东西啊，就是不花看着心里也舒坦。”
赵木山美滋滋地哼着二人转小帽《双回门》。
正月也是里儿，正月初三四儿。
社里头放年假，我们两个去串门儿。
转回身来叫了一声他呀。
你过来有点事儿。
看看外面有没有风丝儿……
张小浪去李大脚家给儿子复诊回来，抱着一捧柴火走进屋，往地中央的火盆里添木头，发现火已经熄灭了。
“小三，你他妈干啥呢？”
赵木山吓得一激灵，手一抖钱纷纷落在身上，急忙翻身一边捡钱一边抱怨。
“唉呀妈呀，吓我一跳。浪哥，你这两天是不是看我不顺眼？怎么总吓唬我？”
“这点逼钱一天数800遍，你有特异功能啊，还能越数越多？”
“这不是没事儿干吗？咱们接不到白活。”
“没事干你不把火盆看住了？火灭了你看不见？”
赵木山抻脖子看了一眼火盆，“我说屋里咋越来越冷呢，浪哥您歇一会，我马上生火。”他笑嘻嘻地下了坑找报纸火柴重新生火。
“唉……”张小浪恨铁不成钢，摇摇头走过去帮忙。
“小三，这几天你心不在焉，教你唱新段子你也不上心学，你跟浪哥说实话，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浪哥，我现在唱二人转，一个月能赚200块钱，你说我还有必要浪费时间，学习新段子吗？能赚钱够用就行不用再学了。”
“够用？差多了，你会这点东西屁都不是，这才哪儿到哪儿？200块钱很多吗？你想一辈子唱红白喜事？就这点出息？”
张小浪连珠炮似的疑问咄咄逼人，赵木山胸闷郁闷憋着一口气。
“200块钱不少了，能买一辆永久自行车了。一个月200一年12个月多少钱？我再唱几年就能娶媳妇了。再说职业不分贵贱高低，只要给钱一辈子唱红白喜事有什么不好？”
张小浪非常非常失望，真想拿木头棒子敲他脑袋，甚至怀疑格局这么小的赵木山，到底能不能胜任未来的春晚小品王著名笑星。
“你不能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未来的社会没有专业技能文化知识，只能在社会底层靠卖力气吃饭。咱们做艺人更难，你不多学点才艺，早晚被社会淘汰。艺多不压身必须多学多练，将来遇到机会才能出人头地……”
“我不想出人头地，两亩地一头牛，老婆还热炕头，这种日子才是我想要的。我就是一个农民学得再好，还能当电影明星？”
“能，你将来比电影明星还牛逼……”
张小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能告诉他真相避免影响历史进程。他苦口婆心的给她分析。
“木山，咱们之所以能赚这些钱，是因为冬季是心血管疾病高发期，村里不少老人突发疾病去世了，又赶上大雪封村外面的戏班子进不来，咱俩没有竞争对手，才侥幸赚了点钱。开春之后，还会有这么多老人去世吗？一年12个月每个月都死这么多人可能吗？咱俩连草台班子都算不上。外面正规戏班子进村，跟咱俩竞争怎么办？”
赵木山蔫吧了，心里服了嘴上还挺硬 。“嗯……我们可以去别的村子演出。”
“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师徒双拳难敌四手，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混江湖拜码头那么容易呢？”
“那……那我不学二人转了，你还是教我按摩正骨吧。”
“你跟谁赌气呢？说放弃就放弃，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是你的小跟班听你指挥？记住，我是你师父，要是按照二人转的老规矩，你得给我跪下三拜九叩。别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你把心态给我摆正了。作为师父我不拘小节是高风亮节，你作为徒弟必须懂规矩知道不”
赵木山低着头不吱声，手里抓着铁钳子，使劲儿捅咕火盆里燃烧的木头。
“饿了吧。”张小浪为了缓和气氛，找了两个地瓜扔进火盆，用火钳子挑开木炭把地瓜埋在炭火中。
“小三，咱们不能有一点点成绩，就骄傲自满不思进取。唉！你今年刚刚15岁还是个孩子，可能我对你要求太高了，有点操之过急。我说的话你现在可能听不懂，等你长大成年以后，回头想想我今天说的话，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师父，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我对未来非常迷茫，不知道能不能靠二人转养活自己。现在我能赚到钱了，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命抓住不想放开。我知道你希望我走的更远，但我是农村孩子穷怕了，害怕失去已经得到的，未来啥样根本不敢想。师父，我让你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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