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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算了，二叔。”李大脚摇头苦笑。“我这样的女人厨师敢要吗？坏女人活该一辈子当寡妇，我一个人受苦挨骂就够了，不想耽误别人。”
张小浪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李大脚对男人彻底失望了，才会说出这么绝望的话。她这么年轻难道要沉沦一辈子吗？
“李姐，其实，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历史，纠结过去永远没有未来。世界这么大，只要你相信自己也相信别人，总有一个男人愿意接受你。”
“小浪说的对。”赵天明说：“回头我问问江涛，万一他愿意和你接触呢？你们好好谈谈忘掉过去，勇敢地往前迈一步。”
李大脚不抱任何希望。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世界多大跟我有关系吗？石嘴沟子就是我的世界，我想改变谁愿意接受我？张小浪你愿意接受我吗？
李大脚不想和他们辩论，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变，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10点05。
“小明醒醒，回家了。”李大脚轻拍儿子的肩膀。
李小明睡蒙了，瞪着疑惑的大眼睛，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李大脚倒满一杯果酒。“我再敬你大家一杯，祝福的话我就不说了，全在酒里。干杯！”
“干杯。”大家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李大脚给小明穿棉袄穿棉鞋。赵天明后悔不该提介绍对象的事儿，李大脚不爱听来脾气走了。说实话，他很喜欢和这个小寡妇唠嗑。
“唉呀，喝点酒，我差点忘了。”张小浪掏出4个红包。“一人一个红包别拒绝，没有多少钱就图一个吉利。”强行分给3个大人一个小孩。
娘俩说啥不要撕吧半天。“别撕吧，这是给孩子的压岁钱，又不是给你的。”张小浪终于用上这句话了，他把红包塞到孩子棉衣兜里。
赵天明捏了捏红包。“还是张小浪细心啊，小三……”
“二叔，你又要说我。”赵木山辩解道：“我才15岁，你别总拿我和小浪哥比行吗？他是大人我是孩子这么比不公平。”
“小浪，你喝酒了不用送我了，我们娘俩走回去。”李大脚勉强把肿胀的右脚塞进鞋里。
“开什么玩笑？就你这腿脚走到天亮才能到家。”张小浪不容置疑弯下腰。“上来，我背你回家。”
“浪哥，等一下。”赵木山赶紧凑过来。“你今天喝多了，我背李姐你背小明吧。”
“你？”张小浪笑着说：“你身高不到一米七，怎么背比你个头高的李姐？”
“不用你们背我，我能走回去。”李大脚右脚刚一着地，钻心的疼痛让她立刻抬起右脚。
“个矮也是男人，李姐我背你。”赵木山蹲在李大脚面前催促道：“赶紧上来吧，咱们早去早回。”
李大脚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是赵木山非常坚持。张小浪冷眼旁观，看出赵木山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跟他争。
最后，赵木山背着李大脚，张小浪背着李小明走出家门。
73年东北农村没有电视，就算有电视也没有春晚，所以没有人守岁到午夜零点，10点左右大家就睡了。
师徒俩背着娘俩，走在空荡荡村道上。各家各户的灯笼为了省电都关了，路上漆黑一片不好走。
赵木山累的呼哧带喘越走越慢，但死活不听劝不肯放下李大脚。压着他后背那两团柔软的大馒头，就是他前行的动力。
这种柔软温暖的力量，好像有魔力能穿透厚厚的棉衣。
赵木山心想：现在要是夏天就好了，背着李大脚更有感觉。
李大脚咬着嘴唇忍着笑。心想：臭小子不学好才15岁就想占我便宜。
赵木山咬牙坚持又走了10米，实在坚持不住了，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李大脚劝道：“木山，累了走不动了吧，背不动就换人吧，早点回家睡觉。”
赵木山有点舍不得，但最终还是屈服了，咬着牙点头同意换人。
张小浪差点笑出声，幸好天黑赵木山看不见。两个男人交换娘俩。李小明又睡着了，趴在赵木山背上睡得很香。
张小浪背起李大脚加快脚步，他们很快回到李大脚小卖部，把孩子安顿在东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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