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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黎明。
雨下了三天三夜, 虽然与第一天相比,稍微小了一丢丢,但仍未有丝毫停止的迹象, 好在幕临城的下水道系统足够给力, 城市目前尚有发洪水的危机。
天还未大亮,晨曦似有似无,街上的行人却渐渐多了起来,有男有女, 还有不少孩童——多数是去那堆吞吐着滚滚黑烟的工厂做工的工人。
幕临城中只有一小部分区域设有煤油灯,这群人因为是摸着黑赶路, 行于雨中,大部分人没有任何挡雨的装备, 只有少数人手里举着一把随时要散架的破雨伞。
昏暗的天色遮不住他们眼神中的疲惫, 他们个个拖着沉重的脚步。每天十几个小时的超负荷工作带来的薪水勉强能填饱一家人的肚子, 再做些别的,比如说看医生之类的就难了。
而工厂的环境十分恶劣,机器轰隆隆, 不仅令工人患上职业病, 寿命大大缩减, 还绞入无数可怜人的肢体。伤者注定得不到任何补偿, 只会因无法继续做活,而被豺狼一样的监工赶出工厂,从此丧失唯一的谋生手段——又有哪家工厂或者店铺会要一个残废做工呢?
如果家里没有第二个劳动力支撑(这是极有可能的), 他们,以及他们的家人,极有可能可能沦落到更为不堪的地方。
譬如说幕临城中的几个济贫院。
“珰——珰——”
清脆的钟声响起,彰示着济贫院一日之中早饭时间的到来。
院内的贫民一天只能吃两顿饭, 第一顿餐点通常是是麦片粥,吃完这顿,一天的苦工就要开始。
济贫院内不养闲人,除了嗷嗷待哺的婴儿,和连动都动不了得重病患者——这种基本是待在臭气熏天的小房间里等死,所有人都要干活,每天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七点,之间从无间断,晚上则住到闷不透风的屋子里,这样的日子,比坐牢好不了多少。
即便条件如此恶劣,进入济贫院的名额还要打破头——进入不了的注定沦为街边徘徊等死的乞丐。
院中每一个房间晚上都是满满当当的,像是待宰鸡鸭最后几日居住的竹笼般拥挤。
每日清晨,济贫院中等待早饭的队伍都会排得老长,蜿蜒缭绕,有时甚至排出大门。许多贫民被迫站在庭院里淋雨,双臂环绕胸前,裹紧仅剩的破烂衣裳,身体单薄到不像是活人的躯体,似乎下一秒就会被从天而降的雨水给击倒,再也爬不起来。
幕临城中再没有一处地方,比济贫院聚集着更多的苦痛,更多的压迫与被压迫。
队伍前列的贫民不知是因为快排到了心里有了盼头,还是因为他们身体比较好,所以才能排在队伍前列,面貌上显得比在外头淋雨的同伴们精神一些。有人伸长脖子,向司库守着的那口大铁锅张望,鼻翼翕动,拼命嗅着前方飘来的属于食物的味道。
“闻闻这味……烧糊了,这一定是烧糊了!”
“太好了,烧糊的话司库给的就能多一些。”
他们翘首以盼,就为了一锅因为烹饪者昨晚喝酒喝昏了头,因而熬煮时间过长,无论是卖相还是真实味道,均比沼泽地里的污泥差不了太多的烂糊糊。
“下一个,”司库生得肥头大耳,鲜红的酒槽鼻醒目地挂在五官中央。
他往边缘缺了个大口的碗里扣了勺“泥浆”,然后就粗鲁地推攘起碗主人:“你这只该死的灰皮老鼠,别拖——啊啊!”
如果于元沅在现场,听到司库此刻发出的尖叫,一定会回忆起在叶丘家农场待的那些时光。
司库头顶的天花板骤然破裂,伴随着他杀猪似的惨叫,砖石碎块不要钱地倾斜而下,砸得他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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