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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其间,自己该如何行事?
这一次,他没有力量去拯救她,从得到消息到现在只有短短几个时辰,对他而言却度日如年。
“你以为我真的疯了?”懿靖贵太妃瞪着她,“我什么时候在跟她斗法时耽误了政事、国事?每一次要不是我顾全大局,哪有她今日的得意?”
这位被唤为富卓的老嬷嬷抬眼看着贵太妃:“她自是以为这是天赐良机。这几年她也憋得厉害,好容易逮到这个机会,怎肯轻易放过呢?”
就是一向镇定老到的顾问行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众人更是瑟瑟发抖。
“主子,咱们要拦她一把吗?”富卓面上突然腾起一股子悲怆之色,她的眼中尽是仇恨与愤怒,“大福晋若是还在,绝不会允许她这样胡作非为。”
“皇上,请移驾乾清宫正殿。”顾问行来得很及时,“各位王爷连同刑部、都察院的大人们都到了。”
然而,人证、物证俱在,他们又不得不信。
“皇上。”费扬古对上皇上的眸子,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忧虑,“在替皇上担忧。”
说完这番话,他静静地垂手而立,他的眸子又变得柔和起来。皇上几乎是想都未想,就拔下他的佩刀。那明晃晃的刀紧贴在费扬古的脖子上,只须皇上的手稍稍用劲,就是血溅当场。
然而,即使如此,当齐佳裕德入内禀告之后,他们还是大为震惊。
端着茶水从这里经过的太监吓了一跳,任由滚烫的茶水泼洒在自己的手上,也紧咬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跪了下去。
“费扬古,你在想什么?”身后传来的竟然是皇上的声音。
安亲王岳乐与康亲王杰书对视之后,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虑,是什么事情让皇上如此无助呢?
乾清宫正殿之中,皇上坐上御案之后的龙座,各位王爷与诸大臣请安之后都被赐座,大家面面相觑,原本是以太皇太后病危的名义被召入宫,可惜还没进慈宁宫探视却都被引到了这里,显然很是意外。
只听皇上以低沉的声音吩咐着:“走,随朕一同去。”
因为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即将迎来谁也无法左右的轩然大|波。
听皇上以如此低沉压抑的口气讲完这样一番话,众亲王与大臣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样的情形仿佛是多年以前太皇太后将他们召入宫,含泪告诉他们先帝顺治爷驾崩一样。
“皇上其实很清楚。男人的世界中离不开女人,可是如果在对决的时候,让女人冲在前面当砝码或是盾牌,那不会令人真正佩服。”费扬古在圣驾前当差从来是寡言缄默的。然而今晚,他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仿佛藏着很多话要一股脑儿地倾诉出来。
“过一会儿等宫正司将案察卷宗报给她的时候,她一定会在夜里急召各府王爷和鳌拜、遏必隆等人入宫。她会以身染重疾、行将不起的名义召这些人入宫。如果我猜得没错,她会趁那个时候擒住鳌拜。”懿靖贵太妃缓缓说道。
“宣。”皇上漠然说道。
“其实奴才想说的,正是皇上心里想的。今晚,如果皇上打算以这样的方式屈人之兵夺回皇权,只是下策。您在赢得场面的同时,也将自己置身于一种尴尬的境地。您在向天下人表明,皇上不是汉武帝,皇上学了万历、刘承佑。您很清楚,鳌拜他还没有失掉民心,不是吗?如此着急地将他以这样的理由法办,只能让天下人以为皇上没有度量、更没有胆识。”费扬古面色冷清,他的眸子中闪过同月华一般的冷晕,“皇上,主宰这大清国命运的,应当是您,也只能是您,而不是其他什么人。换了牵线之人,木偶依旧是木偶,只有斩断那根线,才能做真正的自己。”
“哦?”皇上不自然地笑了笑,他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扳指。费扬古知道,那是他心中也不确定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您是说?”富卓将信将疑。
很多人焦虑,很多人忙碌,很多人惶恐,很多人踌躇。
那剑被皇上用力一抽随即又被狠狠掷了出去,那剑紧贴着费扬古的顶子直入门楣深有寸余,那力道让人看了很是胆寒。
几位亲王自然是赶紧起身相应,特别是显亲王富绶、靖亲王博果铎,这两位的嫡福晋都是博尔济吉特氏,与太皇太后、皇太后都联着亲,自是比旁人更显得亲近,立即拍着胸脯表示要替皇上分忧。余下的平郡王、承郡王、信郡王、温郡王、惠郡王虽说是不怎么参政的,可是见皇上如此看重他们,也纷纷请缨。
“她没有那么傻。她才不会那样大动干戈地行事。她……”懿靖贵太妃笑了笑,“她自然会动用她那些个见不得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