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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一直以来，从未苛待于人，柳厨这话，却是让老夫汗颜。”
“为人子者，孝顺父母本是天伦，柳程从前不能，如今能如此，是应该。”
柳程目光沉沉，丝毫未有退让的态势明显是考虑许久，原本还是面上含笑的老李头面色已是难看至极，直勾勾的目光越发是能穿透人心，无影只是一瞬，片刻之后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安静的室内，张氏如何看不出今日这一出是早盘算好，眼见着已然是转身就走的柳程，她略一踌躇，到底还是默默于原处坐定。
任店如今，早已是仰赖程哥儿这号人物，既是他做了决断，她这个做掌柜的，既然不能转圜，何必牵扯这些？
“…你既是做了决断，阿爹听你的。”
柳家，屋子里
看着难掩错愕的儿子，柳珏也是无奈，眼见着身侧自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柳秋，他到底也是忍不住，“时候不早，你这丫头难道不该”
“今日婆母领着小丫和几位兄长往故人处做客，早是说定，今儿我留在娘家。”
“你这丫头这是什么意思？”
方才入内的刘氏闻言也是急了，若非柳程眼明手快从她手中抢过汤碗，怕是少不得要被烫伤，“阿娘手中有好物如何能”
“你闭嘴！我在和你妹子说话要你这个兄长插嘴做甚！”
干脆利落在柳秋身侧坐定，刘氏的面上掩盖不住是怒意，“怪道前番你那婆母往我这处来一派遮遮掩掩，原来是你这丫头如今是翅膀硬了竟然是真的敢连自家长辈都不放在眼里，秋儿，阿娘可是要与你丑话说在前头，我柳家绝对容不下不守规矩的妇道人家，就算是亲女儿也不行，你现在就”
“如今白矾楼那处，人人都知晓我柳秋是后厨处少不得的人物，便是婆母真看不惯秋儿，为着自个儿子的前程，也不会赶走秋儿。阿娘，我虽是妇道人家，到底是阿兄的亲妹子，更遑论孙娘子也教了秋儿不少门道，阿娘当真以为，白矾楼那处，如今还能找到比秋儿更合适的人物？”
“秋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阿兄心中想的那般，”柳秋目光沉沉，闪烁却坚定的眼神让柳程的面色也越发难看，一贯和睦的兄妹难的是剑拔弩张，原本还是愠怒不止的刘氏瞬间也是冷静下来，“程儿，时候不早，你媳妇一人在家也是不妥，且先回罢！”
“我柳家儿女，从来都不是轻易能被拿捏，秋儿如今行事也越发稳妥，娘子，不必多虑。”
“你们父子两个，统统都住嘴！”
刘氏再忍耐不住，一把拉起身侧的柳秋作势便要往屋子里去。因着动作颇大连带着手边的一系列物什也是抖了抖，柳珏叹口气，眼见着依旧一动不动的儿子到底也是忍不住，“你阿娘说的不错，时候不早，儿媳已然在家总也是不妥，快回罢！”
“秋儿这桩事，我会查清楚，阿爹日后在家，若果真是以为不妥，任店处，阿爹随时可以与阿娘过来。”
“任店处，总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程儿，万事小心，阿爹与你阿娘，知晓该如何！”
“姑母行事，自然有她的道理，再者，秋儿是官人胞妹，她的秉性，官人该是最了解，如今白矾楼处秋儿的名声便是连我在任店处都有听闻，彭大掌柜兄弟两个是何等人物，若秋儿当真不知进退，白矾楼处，也容不下。”
柳家，内室内
孙叶面上全是笃定，斜靠在柳程肩膀上一手轻抚着肚子一边还不忘笑着与柳程说话的模样，便是在微弱的烛光下，也难掩母性光芒。
都说女儿家做了娘，有了孩儿之后总是会有不同，从前秋儿如是，今日的娘子，也是一般无二，可当日将小丫看作眼珠子的妹子，今日却也能狠心将女儿交与婆家人带走自个一人独自留在娘家，那日后他这娘子，是否也会因着自个儿，将孩儿，尽数抛下？
“我与秋儿，总是不同，官人若担心有一日我抛夫弃子，大可不必，再者，秋儿如今所做的一切，也是为着小丫日后打算，官人当真以为，那李家人，都和阿爹阿娘一般，全心全意只为着小丫一个么？”
“时候不早，娘子，早些安置吧。”
柳程明显不想再多说，孙叶也不恼，这许多见惯各色人物，她如何瞧不出今日柳程心烦意乱明显是有逃避。
高贵如官家，卑微如小民，总少不得有胆怯逃避之时，她的官人一贯是聪明绝顶，如今有这些许胆怯的时候，还是与她这个娘子在一处都时候，也是，真把自个当内人了。
既如此，她这做娘子的，总得贤惠些，女人家之间说话，总是比男人好使。她这个做阿嫂的，为夫家和官人替小姑子分忧，也是应该。
“阿嫂的心思，秋儿明白了，今日阿嫂既来，也尝尝秋儿的新做的这好物。”
柳家，屋内
显然早是料到孙叶会登门的柳秋已然是从内里端出早准备好的物什，熟悉的臭味让孙叶的眉头瞬间蹙起，可柳秋却仿若浑然未觉，径自只是将还冒着热气的汤品往孙叶跟前挪了挪，“今日这鸡汤里加了些好物，阿嫂且尝尝。”
“秋儿，这理由的果子，你从何而来。”
“任店处的好物，白矾楼处自然是舍不得错过。那王大人府上好物总不会全都给任店，彭大掌柜又一向是会钻营，这等稀奇怪异的物什，官家这数日，可是稀罕的紧。李姑娘那处，这数日，可是日日都有这好物，就是为着吸引官家来呢。”看着面色已然变了的孙叶，柳秋也是轻笑出声，“若论钻营，任店处，总是比不过白矾楼这地界，否则，这东京第一大酒楼的名头，如何会到如今，都还牢牢攥在白矾楼那处？”
“……”
“秋儿，你今日是故意。”
“是与不是，那李大人想要的，可不就是这局面。”
看着缓缓从内里而出的阿爹，柳秋也是嗤笑出声，“虽是借花献佛，可李大人这等人物，如何会是轻易就将功劳拱手让人的主，秋儿今日，可是帮阿爹还报了从前的提携之恩，李大人也该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