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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妙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裳,才道:“听闻今日表姐是被人送回来的?”
“主子,”为首的黑衣人皱眉道:“定京城中事宜还未处理好,眼下时间紧迫,主子打算怎么做?”
“是……是一位朋友送的。”荆楚楚低声道。
荆楚楚抿了抿唇,没说话。沈妙站起身来,笑道:“我就是过来随意一说,表姐也别往心里去,这世上之事,大抵都是看缘分的。若真是有那个缘分,日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也还说不定呢,那时候,表姐肯定就能一辈子留在定京城了。”说完这话,沈妙就转身走了出去。
白露怒道:“这二少爷真是太不客气了。”沈垣对沈妙的敌意,说的那些阴阳怪气的话,谁都能听得出来。
“那姑娘是打算帮福儿?”谷雨小心翼翼的问,心中却又有一种古怪的感觉,沈妙对荣景堂的人都不甚在意,如今更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人,要帮福儿,总觉得有些不可能。
沈老夫人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厌恶,道:“你出去吧。”
张妈妈一边吩咐婢子去捡地上的碎片,一边轻声安慰道:“老夫人不必心急,表小姐大约是胆子小了点,姑娘家做这种事,总还是有几分顾忌的。”
外头,沈妙方跨出院子,便遇着荆冠生。荆冠生瞧见她,眼前一亮,笑道:“表妹是来看楚楚的么?”
荆楚粗低头称是。
“你整日在外头晃荡,晚了才回府,若是寻得到时机便奇怪了。”沈老夫人忍不住冷笑道:“楚楚,你是不是不愿意?你若是不愿意,此事就算了。”
“可是谢侯爷已经带他们二人入仕了,”黑衣人道:“这些日子两兄弟都跟在谢侯爷身边寸步不离,听闻谢侯爷已经将他们引荐给官场上的同僚,嘱咐多加照应。要想动手不难,但难免惊动旁人。”
“楚楚,我是中意你的。”沈老夫人慢慢道:“但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也会失望。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你这样胆小,日后只怕难以成事。”
“两日后是家宴,恰好二夫人的极为闺中好友要过来看望二夫人……”惊蛰没有把话说完,可是意思却是毫无疑问的,沈老夫人就是想要趁着人多坐实沈丘污蔑荆楚楚清白的祸事,当着众目睽睽的面要沈丘给人家姑娘一个交代,沈丘怎么推辞的了?
谷雨小声问道:“姑娘是希望给表小姐和孙公子做媒么?”沈妙方才口口声声都在说孙才南的好,听在两个丫鬟的耳中便是格外诡异,总觉得这和上门说媒的媒婆十分相似。
所以荆楚楚犹豫了,若是和沈丘,沈老夫人保证她能当上沈丘的正妻,可是孙才南待她温柔大方。人心都是贪婪的,得陇望蜀,吃的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荆楚楚拿不定主意,便一直没有给沈丘下药。
沈妙扫了一眼沈垣,没答他的话,道:“看样子二哥方从二婶那里回来,听闻最近二婶发症的时候少多了,是不是快要好了呀?”任婉云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二房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了万姨娘来做,即使是向来对万姨娘看不上眼的沈老夫人也没说什么,沈府的人都心知肚明,任婉云下半辈子再想如同上半辈子那般风光,是不可能的了。而任婉云的娘家人只是富商,再有银子却无权势,也帮不到什么忙。
“楚楚并没有不愿意。”荆楚楚连忙道。这些日子她每日都会在外面和孙才南私会,她假意不知道孙才南身份,孙才南待她也温柔小意,送她衣裳首饰,正是因为孙才南的这些东西,才让荆楚楚心中犹豫起来。比起沈丘那样还要去西北苦寒之地一年到头不见人影来说,嫁给孙才南显然要安逸多了。可是孙才南到底愿不愿意娶她又是一个问题,荆楚楚一直死守着清白,就是知道男人的病症:让他们看到摸不到,摸到吃不到,吃到吃不饱,这样就能牢牢勾住男人的心。她的确是把孙才南迷得神魂颠倒,可是孙才南是尚书府嫡子,她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就算孙才南喜欢,孙天正也不会答应,给孙才南做妾,她不愿意。
“我并没有说你们有什么。”沈妙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表姐生的美丽,有王孙公子心悦那是自然。不过孙公子的确是不错的人,仪表堂堂还家世丰厚,若是谁能做他的妻子,便是整个尚书府的当家主母,毕竟孙大人只有这一个嫡子。”
适逢荆楚楚正在摆弄桌上的首饰,那些首饰中,有一枚玉手镯格外耀眼,色泽通透的近乎透明,整块玉也显得成色极好。这枚玉镯少说也要上百两银子,以荆楚楚自个儿肯定是买不了的,可昨日沈妙在珍宝阁的时候,给荆楚楚买了一些首饰,其中可没有这个玉镯。
可是……沈老夫人那边呢?
待荆楚楚离开后,沈老夫人“啪”的一下摔碎了面前的杯子,怒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沈妙不语。沈垣就拱了拱手,道:“还有些事情,就不在此与五妹妹多说了,告辞。”说完便大踏步的离开了。
“我、我遇着了一位好心的公子。”荆楚楚有些受惊道:“他一片好心,我不敢推辞,可是我们一直恪守礼仪。”
“好了。”谷雨打断她:“姑娘,咱们现在做什么?”
“无妨,都是一家人。”沈妙微笑,再不看荆冠生一眼抬脚往院子外头走去。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这么好心了?”沈妙面无表情道。
“如何?”沈妙问。
这一日,沈妙从外头回西院的时候,刚好碰上了沈垣。
“我当然知道他是定王的人。”谢景行摆了摆手:“我只是让沈家先替我们挡挡而已。”
“不错。”张妈妈道:“咱们的人来做,自然比表小姐做事来的周全,到时候就算是出了什么问题,也能将表小姐摘出去,留个后路。不过想来不会有问题的,这事儿早些年奴婢们做的轻车熟路,想来是易如反掌。”
荆楚楚红了脸,看向沈妙:“五妹妹过来是有何事?”
“听闻五妹妹最近和表弟表妹走的颇近,”沈垣笑道:“这是刚从表弟那处回来?”他偏偏提起荆冠生一人,仿佛在暗示沈妙和荆冠生之间有什么似的。白露和霜降的眉头俱是皱起来,沈垣的话听着不大好听。
“不留后患,就先,”他侧头思索了一下,才漫不经心道:“找个时候把谢长武兄弟解决了。”谢长武和谢长朝好歹身上与他也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可是由谢景行说出来,却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要处理的不过是陌路人,甚至是猫儿狗儿一般。
“那是为何……”谷雨更不解了。
“我哪里有什么好事,倒是二哥这段日子好似很忙的模样,或许有好事将近了。”沈妙答道。
荣景堂的这点子变动,自然是无人晓得的,不过晓得的人到底会不会说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只是从表面上看来,一切都井井有条的发展着。
“定京城争取时间,听闻沈垣已经搜集了大半证据,”黑衣人开口:“只怕年关一过,沈垣证据就能全部搜取完毕,那时候沈家定会成为第一个被开刀的。”
沈妙紧紧蹙着眉头,望着沈垣的背影不说话。
荆楚楚看着沈妙,眼中皆是惊讶。
“奴婢省得了。”惊蛰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奴婢一定能做好此事的。”
“当然帮。”沈妙气定神闲道:“老夫人犯的每一个错,都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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