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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阳,乃明保定府下一县,只不过是华北平原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县。
但而今却遭到了建奴重兵围困。
高阳城下堆满了双方交战的尸体,方才大战的余火,还在野外燃烧。
大明帝师孙承宗,站在低矮的城墙上,一身儒衫、须发皆白、燕赵秋风萧瑟、猎猎作响。
“祖父,孙儿刚刚统计了一下兵力,目前城内能动的丁壮还有两千余人,但是矢石将尽,如果建奴发动总攻,恐我们坚持不到今晚啊!”
忽然两个年轻的小伙子登上城墙,来到孙承宗的面前禀报,这两人正是他的长孙孙之沆,与次孙孙之湜。
高阳一役,除了孙承宗本人殉国之外,他的五个儿子、六个孙子、两个侄子、八个侄孙战死,孙家百余人遇难,真正算上是满门忠烈。
孙之沆略长,二十来岁,孙之湜则比他略小一两岁,两人本是一书生,但此刻早已披上了甲胄。
虽然两人带来的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坏消息,但是孙承宗无动于衷,反而平淡若水,他先眺望了一眼城外建奴的营寨,只见人影晃动,人马嘈杂、孙承宗便已预感到建奴是在准备发动总攻。
实际上的高阳之战,建奴围三日,城内矢石告尽,高阳因此而破。
孙承宗站在城墙上,转过身来,望着眼前的两个孙儿,慈祥的笑了笑,道:“你们两个怕死吗?”
“能和祖父死在一块,我们不怕。”孙之沆与孙之湜几乎同时回答。
“好、好、果然是我孙家好儿郎。”孙承宗高兴的哈哈大笑,精神焕发。
“之沆、之湜,你们两个现在带人去将我们家没拆完的房子全部拆掉,将拆完的砖石全部都搬上城墙用于守城。虽然高阳岌岌可危、不日将破城,但我孙家男儿绝不可引颈待戮、就算死也要战尽最后一滴血而死。”
“孙儿明白,这就安排人去办。”
为了守城、孙家宅子已经拆了一大半,剩下几间不过是让所有人挤在一起遮风躲雨罢了,连这几间也要拆完,孙之沆和孙之湜知道他们的祖父是下了玉石俱焚的决心。
城外建奴营帐内,建奴主帅杜度正在为即将发起的总攻而在做准备。
杜度为褚英之子,努尔哈赤长孙。
经过刚才的试探性进攻之后,杜度已经能够确认高阳守军,现在矢石殆尽,没有弓箭等远程武器的防守,光凭高阳的丁壮,是难以与大清铁骑正面交锋的。
令杜度没有想到的是,一群临时组成的丁壮,在孙承宗的带领下,足足挡住了自己一万多铁骑三天,这是杜度始料不及的。
不过还好,杜度预计过了今天日落时分,小小的高阳城就再也挡住大清的铁骑了。
“将军,卑职有要事禀告。”
正在杜度暗自思索的时候,麾下的甲喇额真乎赖集急不可耐的进入帐中禀告。
“何事如此开心?”杜度见来者,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便知道他带来的肯定是一个好消息,心中顿感有些 舒畅。
乎赖开心的大声说道:“将军,卑职麾下侦骑,刚刚侦查到有一支一千多人的明军正在向高阳城而来,并且这些明军还带了两百多辆马车随行,想必是来援高阳的明军,马车上装的必定是来援的物资。”
“你的意思,这是一支来援的运输部队。”杜度轻轻笑了笑,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来援救高阳,并且还只是一千多人的小队伍,实在太不不自量力了。
“正是。”一千多人来送人头,这且不说,关键还带着两百多车的物资,这分明是又送人头又送钱啊!
为了不让这块肥肉被别人抢走,所以乎赖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跑来杜度的账内。
杜度自然明白乎赖的意思,何不顺水推舟的成人之美,便笑着道:“既然如此,那你就领三千骑去,记住速战速决,回来后,在高阳城内,我请你喝酒。”
“奴才领旨。”乎赖兴高采烈的领命而去。
……
“报,启禀大人,前方发现有敌三千余骑,正在向我们而来,现在距我军已不足五里路。”
“全军列阵!”
斥候来报之后,李俊业看了一眼四周,正是一个一望无垠的平原,这种地形极为利于骑兵冲锋,眼下唯有列阵才能够将前方的骑兵相抗衡。
各种对付骑兵的阵型,在来的路上李俊业已经让他们演习了无数次,所以当接到命令之后,全军将士有条不紊行动,不消一盏茶的时间,一千多人的大阵就已严密的列开。
李俊业列的车阵是他结合自己军中实际,吸收了前人经验之后,自己独创的一种对付骑兵的方阵。
车阵顾名思义,以车为核心,这种阵乃是正方形,将全部所有的两百多辆车全部均分的布置在最外围,其中车营的15辆偏厢车也夹杂在其中。
用战车围住四周,战车将会成为阻挡骑兵冲锋的障碍物,能够有效的阻拦骑兵的冲锋。
并且所有的战车都会配置一块厢板,布阵的时候置于马车的一侧立起,用于替马车后的将士遮蔽箭雨,同时每块厢板上预留着几个射击孔,利于厢板后的将士从中对外射击。
其余的人则依托战车,占据各种不同的位置,来抵御骑兵的攻击。
带领前方三千骑的不是别人,正是杜度麾下的大将乎赖,五里路对于骑兵来讲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但李俊业终究比乎赖快一步。
乎赖来时,李俊业的车阵已经布好,乎赖见到眼前的明军大阵,轻蔑地笑了笑。
与明军交战多时,大明边军的各种各样的车阵他算是见多,哪一次交战不都是看似严密,实则外厉内荏,每哪一次能够挡住自己的铁骑、自己无非就是多花一点时间罢了。
“额真,卑职愿为先锋,且替你去破了这花架子的车阵,我破阵后,额真领着大军在后掩杀就是,保证这些明狗一个都跑不了。”
说话的正是一个少年将领,约莫二十来岁,是乎赖账下的一个牛录额真,他官阶虽小,但却是清初五大开国功臣费英东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