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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随着夜色侵袭,海面开始上升,缓缓没过了他的双腿,他的腰腹,最后,直接没过了他的头颅
许惑从未见过海,自然也不知道何为潮汐,所以直至惊醒,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处在散发着暗红幽光的海水下。
半个身子已化作苍魃,故而无法控制自如的他,没有挣扎的能力,眼看便要就这样被海浪冲走,却在朦胧间,看见一个不过四尺长的小小身影,像那山涧小溪中灵巧的小鱼一般,扭动着向着自己飞速游来。
几息后,一只带着蹼的小爪子,抓着许惑的头发,将他向着海岸的方向拖去。
夜已深了,此地不知究竟是何方世界,竟连那本该清凉的月光,都透着淡淡的红芒。
就在这淡淡红芒映照的白沙海滩之上,一个全身灰蓝的小怪物,正瞪着疑惑的双眼,盯着躺在面前,一动不动的奇怪家伙。
突然间,那奇怪的家伙苍白的半边身体,如同搁浅的鱼一般抽搐起来,吓得小怪物一个闪身,便逃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好一会儿,它才悄悄探出脑袋,用那尖利的爪子挠了挠头,似乎十分疑惑。
“咳咳——”
许惑重重地咳了几声,随着呼吸的顺利,他才缓缓睁开了左眼。
又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遍,此刻的许惑心中竟出奇地平静,仿佛短短的几天时间,他便已经适应了这种活法儿
于是他费尽全力坐起身来,对着远处躲躲闪闪的小怪物点了点头,表示感激,随后继续向着海岸地势更高的地方艰难爬去。
当许惑再一次进入睡梦中时,他看见了蓝金色的光辉,看见了无尽的血海,而后,他竟在意识的深处血海的倒影中,看见了另一半的自己。
一个苍白的人形。
三天的时光匆匆而过,许惑绝望地发现,自己左半边身体虽然不再如往常一样虚弱,但那右半边的苍魃身躯,却始终是僵硬不堪,毫无知觉。这让他的身体,连行走都成了一种奢望。
那根树杈,此刻已经快要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了,没了它,许惑甚至无法顺利站起来。
这三天中,小怪物倒是经常跑过来,开始时只是远远看着许惑,后来竟开始带着那沙滩中的美味,来与他分享。
这让许惑心里多多少少感受到了一些世界的善意。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时光匆匆流逝,七天过去,许惑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终究是必须面对现实,接受自己已经成了废人。
于是他开始努力练习,希望自己能更熟练地驾驭拐杖的协助。
无论如何,既然不死,那就得拼尽全力活着。
又是三天时光匆匆流逝,许惑使用拐杖的能力突飞猛进,这令他哭笑不得。
“莫非自己天生就是当瘸子的料?”他心中自嘲。
午后,海边的阳光带着金辉,将整个微微泛着红光的海水,染得贵气十足。
许惑放下树杈拐杖,靠坐在一颗巨大木桩之下,闭目休息以恢复体力。
“二哥,那边有海民水寨!”
一个尖细的嗓音,打断了许惑的睡梦,他连忙屏住呼吸,躲在巨树桩子的阴影当中,偷偷地看着。
“好,先去抓一个海民问问寨子里的情况,顺便试试我新领悟的妙法!”
出现在许惑眼中的,是两个魁梧粗壮的汉子。这二人在许惑看来,不过是普通村民的打扮,但无论是尖细嗓音的汉子,还是那所谓的二哥,声音中都带着一股傲然气势,仿佛高人一等。
许惑不在意他们的样子与气势,而是皱紧了左边的眉头。
海民是什么?寨子?
不用费什么脑子,许惑便明白过来,所谓的海民,应该就是指小怪物的族群。而寨子,则是肉眼可见的那片奇异的村落。
他们要抓小怪物的族人?还要用他们来试所谓的妙法?
许惑的左手握起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