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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对月形单望相护 不羡鸳鸯不羡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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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蜜,透过茅檐的缝隙流淌进来。雪儿在细碎的光尘中睁开眼,看见任冰斜倚在竹榻边,修长的手指间捻着一根苇杆,正逗弄窗棂上蹦跳的朱喙山雀。金色的光斑在他含笑的眉眼间跳跃,哪里还有半分当日血染衣袍的惨烈。

“我们是死了么?”她嗓音里还带着初醒的绵软,指尖已不自觉揪紧粗布被褥。

任冰转过头来,忽然倾身在她眉心轻轻一弹,“嗯,这儿是黄泉。”他指向窗外,溪边浣衣的妇人正笑着拧干一件青布衫,“瞧见没,孟婆一会儿就来给你熬汤,听说能甜掉牙。”

雪儿却猛地坐起身,乌发如瀑散落肩头。她伸手捧住任冰的脸,望进他含笑的眼底,“我不喝。”指尖微微发颤,“我宁可永世不得超生,也不要忘了你。”

任冰怔了怔,忽然低笑出声。他捉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那里,一道狰狞的疤痕下,心跳沉稳有力。

“傻姑娘,”他叹息着将她拥入怀中,“你忘了吗?我们说好的,就算是死”

窗外突然传来柳破军粗犷的嗓音,“两个小祖宗!再不起来喝药,我可要”竹帘掀起一半又慌忙放下,“咳,你们继续!”

任冰低笑着将人往怀里又搂紧几分,下颌蹭着她发顶轻叹,“现在信了?我们要这样”忽被雪儿仰头吻住,将他未尽的话语尽数封缄在唇齿之间。

任冰原本正沉醉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里,忽觉唇上一阵锐痛。他吃痛后仰,对上雪儿那双含着狡黠笑意的眼睛,“不知是谁先前还满眼情深地说绝不骗我,”她指尖轻点他的鼻尖,“转过头来就谎话连篇。”

“谁说谎了?”任冰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手指却下意识抚上被咬破的唇角,指腹沾上一抹殷红。

雪儿挑眉看他,“没说谎你叫什么?难道死人也会觉得痛么?”

任冰凝视着指尖的血迹,忽而低笑出声。他倾身向前,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惹得她耳尖微红,“或许,是娘子咬得太狠了些。”他突然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轻轻一咬,“不如让为夫也试试,看看我的小娘子,是不是当真不知痛”

雪儿浑身一颤,猛地将他推开,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谁谁是你娘子!”她慌乱间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中衣,衣领微敞处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一把扯过棉被将自己整个裹住,连发丝都不肯露出来了。

任冰忍俊不禁,指尖轻轻勾住被角,“我错啦。”他缓缓掀开棉被,露出雪儿那张红透的小脸。

少女羽睫微动,眼中水光潋滟,看得他心头一软,“这话我收回。”任冰说着手指却悄悄缠上她散落的青丝,“不过”他的脸颊忽然贴近雪儿烧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惹得她浑身轻颤,“迟早要叫的,我对自己有信心。”

“你!”雪儿气恼地捶他胸口,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带入怀中。他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沉稳有力。

窗外偷看的柳破军终于等得不耐烦了,重重咳嗽一声,“药要凉了!再磨蹭下去,小弟可要亲自喂药了!”

雪儿轻轻推了推任冰的胸膛,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嗔,“去端药。”声音柔得如春风拂面,却让任冰立刻松开了怀抱。

他恋恋不舍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这才起身去取药碗。转身时,雪儿分明看见他唇角勾起的那抹得逞的笑意。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青瓷药碗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越的声响。任冰仰首饮尽,喉结滚动间,一滴药汁顺着下颌滑落。他抬手拭去,眼底漾着促狭的笑意,“耽误了新娘子的合卺酒,便由任某代饮这碗合卺药吧。”

雪儿闻言手上一颤,药汁溅在素白的中衣上,晕开点点褐痕。任冰已倾身过来,拇指抚过她唇角,“慢点喝”

雪儿指尖微颤,不自觉地攥紧了任冰的衣袖。她仰起脸,眼中满是困惑与不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急。”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力量,“我慢慢说给你听。”

任冰转身将空碗随手搁在竹桌上,碗底与桌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此事说来话长,其实自无相湖底秘宝现世,圣上便命我限期起宝充盈国库。我曾三番五次上书陈明利害,言明此宝现世必引江湖血雨”

雪儿忽然打断,“所以表哥急于与我成亲?”

“是尊统派一手策划。”任冰冷笑,“他们布局多年,用九幽幻术制造灵力反噬的假象,遏制之法却独独指向段家血脉。你以为他们真要成全段少阳”

他忽然握住雪儿微凉的手,“他们真正的算计,是要引我在你大婚当日现身。因为只有月相、无相、紫微天相齐聚,用你我之血,才可解那湖底封印。”

“紫微天相?”雪儿瞳孔微缩。

任冰忽然将她拉近,鼻尖几乎相触,“你我的命格,早在那卷《璇玑图》上就写得分明,所以只能让‘任冰’和‘欧阳雪’,永远留在那湖底秘室。”

雪儿眼波微动,“若非莫承渊突然现身,你也不会铤而走险吧?”

“圣上对我迟迟不肯起获秘宝已生疑窦。”任冰指尖轻抚她腕间脉搏,“不过这样也好,倒是替我们做了决断。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六扇门任冰,只有山野村夫和他的逃婚小娘子。”

竹风穿林,沙沙如私语,雪儿望进他眼底那泓深潭,“当真舍得?”

“舍得什么?”任冰低笑一声,眸中却闪过一丝痛色。他猛地抓过雪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强劲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总捕头的令牌?御赐的蟒袍?还是”

话音未落,他突然抽出雪儿发间的银簪。寒光乍现,尖锐的簪尖已抵在自己心口,“要我现在就把这颗心剖出来给你看?”

雪儿瞳孔骤缩,慌忙去拦,“你疯了吗!”

却见任冰面色陡然转冷,眼底似有寒冰凝结。他手上力道不减,簪尖已刺破衣衫,在肌肤上洇开一点猩红,“雪儿,你若再对我有半分猜疑,我当真要生气了。”

他握着银簪的指节已然发白,不是因为痛,而是压抑着滔天的怒意与委屈。

“我信你!”她几乎是扑上去抱住他的手臂,眼泪砸在染血的银簪上,“把簪子放下我错了”

任冰闭目一瞬,忽觉颊边落下一抹温软。睁眼时,只见雪儿羽睫轻颤,方才那一吻的余温犹在。他眼底寒冰尽融,化作一池春水,银簪自指间滑落,在地上敲出清越声响。

染血的手指抚上她下颌,任冰望进她含泪的眸子,“记住,任冰宁可为你挡尽世间刀剑”他说着忽然将雪儿揽入怀中,声音渐低。雪儿在他怀中仰首,却见他眼角微红,“也受不得你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窗外传来柳破军刻意加重的脚步声,还有故意拔高的嗓门,“我去溪边钓尾鲈鱼!回来熬汤喝!”脚步声渐远,却带着掩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