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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左手也落在了黑白之上，他的目光终于回到身前乐谱和琴键之中。
洛扬没有对他刚才那句话给予任何回应。
申揽云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心跳渐渐地缓了，刚才忽然灼热起来的心底也渐渐冷了。他下意识望向窗外，目光无焦距地留在似乎是刚才洛扬看过的地方，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洛扬的琴声中去。
“想听什么？”一小段热身后，洛扬垂眸望着琴键与自己的双手，嗓音一如往常，平淡轻快。
“都可以。”申揽云说。
“弹一套组曲吧。”洛扬抬手翻了下厚厚的曲谱，熟稔地定格在其中一页，“跟2班和1班的朋友一起凑了个长节目，每个班两段，我们班是我和万琉，都是他们选的曲。”
申揽云下意识看了眼曲谱上的原作者名，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三个熟悉的字。
候晚风。
洛扬说不是他选的曲。
那为什么……
洛扬的双手轻轻落在琴键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与钢琴做着无声的交流。
然后他纤长而富有力量的指尖开始舞动，流畅的乐声轻柔地从钢琴中生长出来，在二人周身枝繁叶茂，馥郁而灵动。
弹奏了一会儿，洛扬的眼角终于染上了几分愉快与恣意，淡淡的笑意从唇边和眼角的弧度中弥散开来。乐声高低起伏，他的双手时而快速轻盈地跳跃，时而缓慢深情地抚弄，他的肩背也随着乐声变化而轻轻摇晃。
不到一分钟第一首曲终，他右手留在琴键上持续着轻柔的旋律，左手抬起迅速地翻页，回落，而后又投入下一场旅途。
六个相连的片段弹完了，申揽云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刚从一场波澜壮阔的梦中醒来。饶是他这样几乎完全不懂音乐的人，也能从洛扬的演奏中窥见艺术所拥有的不同于其他存在的力量。
洛扬的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微微侧头看向申揽云，看起来已经忘记了弹奏前发生过的事情。也许他自己也没发现，他的眼神中是一个演奏者常常会有的，对听众的期待。
申揽云也当做之前无事发生，照常直直地回视他，微微掀起唇角，柔和道：“我很喜欢。”
洛扬笑了。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被窗分成规整的菱形，洛扬的侧脸上也映着微黄而明亮的光。那眼尾的弧度又悄悄地拢了一湾日光，偏要亮得让申揽云移不开眼。
然而申揽云还有一件很在意的事情。
“他们……怎么都选了候晚风的歌？”他终是狠下心移开了目光，望向洛扬身后的窗外，问，“你之前边弹边唱的那首，好像也是候晚风的歌。”
依旧词不达意，但申揽云看洛扬的表情，明白洛扬理解他想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