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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旧制余澜,新制扬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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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木对牌在指尖悠悠转了个圈,那触感温润而光滑,带着淡淡的木质纹理。

冷宫檐角的风铃正巧被雨水击碎,清脆的破碎声如同银珠洒落,在寂静的空气中散开。

我望着满地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琉璃碎片,那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忽然记起前日尚宫局报来的账目里,多出三筐新劈的翠竹——本该用来扎龙舟骨架的竹料,此刻正静静躺在梅嫔宫中的小厨房外,那翠绿的颜色在朦胧的视线中格外显眼。

&34;娘娘,各宫主子的步辇都到齐了。&34;翠儿替我系上杏子红斗篷,柔软的斗篷布料轻轻摩挲着我的肌肤,铜镜映出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我仿佛能听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我抬手扶正发间那支皇帝新赐的九鸾衔珠钗,冰凉的珍珠贴着耳垂晃荡,那丝丝凉意顺着肌肤蔓延,像是某种无声的示警。

梅嫔端坐在紫檀透雕玫瑰椅上的模样,像极了画师笔下的观音像,她周身散发着一种端庄而威严的气息,视觉上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可惜她腕间缠着的七宝琉璃串突然崩断,玛瑙珠子噼里啪啦地滚过青砖,那清脆的声响惊得廊下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叫:&34;福寿安康!

福寿安康!&34;,鹦鹉尖锐的叫声在殿内回荡,刺痛着我的耳膜。

&34;听闻柔妃娘娘裁撤了端午龙舟宴的烟火钱?&34;她染着丹蔻的指甲叩在茶盏边沿,发出清脆的“笃笃”声,茶水在青瓷壁上撞出细碎涟漪,那细腻的声音如同琴弦轻拨,&34;祖宗定下的规矩,倒成了娘娘口中劳民伤财的糟粕。&34;

我望着她发间颤动不止的累丝金凤,那金色的光芒在烛光下闪烁,忽而想起三日前御膳房报来的蹊跷事。

本该分给各宫的荔枝膏,偏偏梅嫔宫里那份原封不动退了回来,倒让冷宫新来的小太监在竹林里吐了半宿,那刺鼻的呕吐气味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

&34;梅姐姐可知今年江南织造进贡的云锦少了二十匹?&34;我示意小顺子展开那卷泛黄的账册,陈旧的纸张散发着淡淡的霉味,&34;若省下造龙舟的楠木钱,倒能给西六宫的姐妹各添件避暑的冰丝帐。&34;

殿外忽地掠过道黑影,那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惊得梅嫔手中的茶盏倾翻。

深褐茶汤漫过她绣着缠枝牡丹的袖口,那温热的液体触感黏腻,像条蜿蜒爬行的蜈蚣。

我望着她骤然绷紧的肩颈线条,那线条如同紧绷的弓弦,恍惚又看见那夜被烛泪灼伤的奏折封皮,那焦糊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34;放肆!&34;静嫔突然拍案而起,她腕间的翡翠镯子撞在案几上,碎成两截碧莹莹的月牙,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响亮,&34;梅嫔姐姐莫不是忘了,上月你宫里短了三百斤银丝炭,还是柔妃娘娘从自己份例里拨出来的!&34;

满室寂静中,我听见梅嫔发间金步摇的震颤声逐渐与更漏合拍,那有节奏的声音如同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我的心。

窗棂外飘来几缕艾草香,那清新的香气带着淡淡的苦涩,原是尚食局正在试做端午香囊。

这味道混着梅嫔袖中溢出的沉水香,浓郁而复杂,竟勾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34;既然提到祖宗规矩——&34;我起身时,腰间玉禁步撞出清越声响,如同风铃在风中摇曳,&34;敢问各位姐妹,旧制里可写着要拿二十筐新米换半斛螺子黛?

又或者,该用八百匹杭绸供着司制房养三十个绣娘描花样子?&34;

小福适时捧上镶金檀木匣,里头躺着各宫这半年的开销簿子。

梅嫔盯着封皮上那枚鲜红的凤印,涂着口脂的嘴唇抿成细线,仿佛要将那抹朱色生生咬碎在齿间,我似乎能看到她

&34;上阳宫炭火费减了三成,省下的银子给浣衣局添了三十个手炉。

长春宫裁撤六名闲散宫女,多聘两位精通妇科的医女。&34;我指尖拂过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朱批,那纸张的触感粗糙而干涩,恍惚看见那些熬红的宫灯下,翠儿陪我核对数目时呵欠连天的模样,我仿佛能听到她困倦的哈欠声。&34;梅姐姐若不信,不妨问问陈太医——太医院这月接诊的宫人,可比往年少了一半不止。&34;

陈太医捧着脉案正要开口,梅嫔突然扶着桌沿站起来。

她鬓边的金累丝嵌宝蝶恋花簪斜斜欲坠,倒似真要被春风惊走的模样:&34;柔妃娘娘倒是菩萨心肠,只是这六宫上下三百余人,岂能个个如娘娘般不食人间烟火?&34;

&34;梅嫔娘娘说的是呢。&34;向来寡言的刘贵人突然出声,她绞着帕子的手背暴起青筋,那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34;就说这端午的赏赐&34;话音未落,小顺子突然捧着描金漆盘闯进来,盘中八宝攒盒里盛着各色香药粽子,甜香混着殿内沉水香,那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竟把梅嫔未出口的话都噎在喉间。

我望着漆盘边缘新沾的墨迹,看到这新沾的墨迹,那形状竟与皇帝晨起批复奏折时不小心沾到我手上的墨迹相似,不禁让我想起他握着我的手在&34;准奏&34;二字旁画圈,狼毫笔尖扫过我掌心时留下的酥痒,此刻竟成了破局的关键。

&34;本宫听闻梅姐姐擅制香囊。&34;我拈起个五毒形状的香包,红绳穗子轻轻扫过梅嫔骤然苍白的脸颊,那轻柔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34;尚功局正缺个督造端午佩饰的掌事,不知姐姐可愿教教那些小宫女,如何用寻常艾叶调出沉水香的气韵?&34;

更漏声咽的刹那,梅嫔发间的金簪终于坠落在地。

那声脆响惊飞了檐下筑巢的燕子,燕子扑棱翅膀的声音和清脆的鸟鸣声交织在一起,也惊醒了满室观望的嫔妃。

我望着窗外被雨洗得发亮的琉璃瓦,那琉璃瓦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突然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混着龙涎香飘进殿来。

暮色爬上飞檐时,李悦执起我微颤的手,将一枚温热的玉扳指套上我指尖,那温润的触感让我心里一暖。&34;柔儿可知,今晨工部呈上的避暑行宫图——&34;他指尖划过我掌心尚未消退的墨痕,那轻微的摩擦感如同电流通过,&34;朕在藏书楼旁添了座香药局。&34;

御花园的晚风卷着芍药香扑进罗帐,那清新的花香带着丝丝凉意,他替我摘下发间金钗时,我望见梅嫔独自立在竹林深处的身影。

她手中团扇扑打着流萤,扇面那对戏水鸳鸯被月光照得忽明忽暗,倒似要游进池中碎成千万片银鳞,那闪烁的光影如同梦幻一般。

&34;陛下可记得&34;我故意将东珠耳坠蹭过他颈侧,那微凉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颤,&34;旧年端午宴上,梅嫔姐姐献的百索子能编出三十种花样?&34;鎏金香球撞在龙纹玉带上的声响里,我听见他胸腔震动着轻笑,那低沉的笑声如同醇厚的美酒,惊起满池睡莲的涟漪。

(续上文)

琉璃盏中的烛火忽然爆了个灯花,那明亮的火花一闪而过,梅嫔指尖的团扇僵在半空。

她发间斜插的玉搔头在暮色里晃了晃,像是被惊动的蜻蜓翅膀,那细微的晃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我望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那冰冷的眼神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忽然想起那日御花园里,被雨打湿的蝴蝶挣扎着扑棱翅膀的模样。

&34;娘娘这话&34;梅嫔的喉间滚了滚,丹凤眼里浮起碎冰似的冷光,&34;是要折煞臣妾了。&34;她绣着金线的裙裾在青砖上拖出蜿蜒痕迹,像条被斩断的蛇尾,那拖沓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沉闷。

我俯身拾起那支坠地的金簪,指腹抚过簪头嵌着的红宝石,那光滑的触感和温润的质感让人心生喜爱,&34;姐姐可知司制房新来的绣娘,连双面绣的针法都理不顺?&34;簪尖在掌心划过时带起细微刺痛,那尖锐的疼痛让我皱了皱眉头,&34;本宫记得姐姐当年献的万寿图,可是用三十六色丝线绣出整座蓬莱仙岛。&34;

殿外传来宫人搬运箱笼的声响,那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混着尚宫局女官清脆的报数声。

梅嫔的耳坠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她身后那扇雕着岁寒三友的窗棂正巧透进缕斜阳,将金丝玛瑙耳坠照得如同两滴凝固的血珠,那刺眼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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