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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漏滴到子时,李悦执意要查看我手心的擦伤。
他指尖的温度灼过结痂的伤口时,我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实验室被试管划伤的相似痛感。
养心殿的烛火爆了个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映得皇上眼底未散的杀意泛起几分涟漪。
\"柔儿可知\"他替我系斗篷的动作突然顿住,玄色大氅领口的貂毛扫过我后颈尚未消退的淤青,那柔软的触感让我微微一颤,\"今日刘太医呈上的安神汤,比往常多添了二钱朱砂。\"
殿外北风卷着雪粒扑灭廊下宫灯,最后一缕青烟消散时,我摸到袖中暗袋里多出的银针——这是方才更衣时莫名出现的,针尾淬着的幽蓝,与柳叶刀上的孔雀毒如出一辙。
烛芯爆开的声响惊得我指尖一颤,银针险些扎进锦被的百子千孙绣纹里。
窗外飘进几片未化的雪,落在掐丝珐琅暖炉上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我数着帐顶垂下的十八颗鎏金香球,孔雀蓝流苏在穿堂风里晃出的弧度,竟与冷宫窗棂的冰裂纹分毫不差。
\"主子该用药了。\"兰儿捧着缠枝莲纹药盏进来时,绣鞋沾着的雪粒在青砖上洇出几点暗痕。
我盯着那逐渐扩散的水渍,恍惚又见雪地上蜿蜒的蛇蜕银光。
药汁腾起的热气熏得眼皮发沉,却在瞥见碗底沉淀的朱砂时骤然清醒——刘太医明明说过新方子已除去这味药材。
菱花镜里映出我攥紧被褥的手背,前日被金簪硌破的伤口结着暗红血痂,形状恰似幼时在实验室打碎的烧瓶裂痕。
枕下压着的《营造法式》书页间,还夹着半片沾有孔雀蓝染料的柳叶刀残片,那抹妖异的色泽总在夜深时爬上窗棂。
戌时的梆子声混着更漏传来时,珠帘突然被夜风撞得叮当作响。
我下意识摸向枕边的银针匣,却触到一片温热锦缎——玄色龙纹广袖裹着雪松香压下来,李悦指尖还沾着朱批未干的丹砂。
\"柔儿连梦里都皱着眉。\"他屈指抚平我眉心褶皱的动作,让帐幔垂落的金丝流苏晃出一片细碎星光。
我这才发觉自己竟蜷缩成母体中的姿态,后背紧贴着拔步床冰凉的紫檀雕花围板,那冰冷的触感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暖阁的地龙烧得太旺,蒸得李悦冕服上的十二章纹都泛起水雾。
他解开玉带扣的脆响惊飞了梁间栖着的燕雀,我望着那件重重叠叠的玄色礼服滑落在地,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博物馆见过的西汉金缕玉衣。
\"皇上不该\"后半句淹没在他带着墨香的吻里,鎏金蟠龙烛台爆开的灯花将我们交叠的影子投在万字不到头窗棂上。
他掌心常年握笔的薄茧摩挲着我腕间淤青,恰如那夜雪地里金簪划过冰棱的触感。
寅初的晨光透过霞影纱照进来时,我数着他中衣领口绣着的五爪金龙。
第九片龙鳞的针脚有些松散,想是尚服局急着赶制冬衣的缘故。
李悦沉睡的呼吸拂过我颈侧尚未消退的掐痕,温热如初春解冻的御河水。
\"柔主子,波斯使团进贡的猫眼石到了。\"福公公尖细的嗓音惊得我腕间翡翠镯撞上床栏,昨夜收在暗格里的银针匣发出轻微响动。
李悦长睫微颤却未睁眼,只将我更深地按进绣着江山永固纹的锦被里。
直至午时三刻的钟声荡过九重宫阙,我才踏着尚未扫净的残雪走向御花园。
梅树枝头新绽的花苞裹着冰晶,在日头下折射出孔雀翎特有的幻彩,那五彩的光芒刺痛了我的眼睛。
小宫女们嬉笑着往琉璃盏里收集雪水,发间新得的鎏金蝴蝶簪振翅欲飞——这是前朝暗卫最爱用的传信机关。
\"娘娘万安!\"洒扫太监的请安声惊起满树雀鸟,那惊飞的鸟群发出嘈杂的叫声。
我望着突然从假山后窜出的白毛狮子猫,它碧色瞳孔里晃过的金铃铛,与那夜黑衣人颈间铜哨的形制竟有八分相似。
兰儿突然轻扯我的狐毛斗篷:\"主子看那池子!\"太液池未冻的活水泛着古怪的靛蓝色,几尾锦鲤翻着肚白浮在水面,尾鳍残留的孔雀蓝与罗郡主当日裙裾如出一辙。
我蹲下身时,藏在袖中的银针突然发出蜂鸣。
针尖淬着的幽蓝遇水竟化作血沫,这分明是刑部密档记载的南疆蛊毒。
尚未结冰的池面倒映出重华殿飞檐,那里新挂的茜纱宫灯在风中摇晃,投下的影子恰似冷宫窗棂的冰裂纹。
\"柔主子,外宾驿馆的波斯商人求见。\"福公公捧着鎏金拜帖跑来时,积雪在他皂靴下发出咯吱声响。
拜帖边缘沾染的孔雀蓝指印,与三日前黑衣人面巾内侧的染料同出一辙。
我望着太液池对岸突然惊飞的寒鸦,它们掠过重华殿金顶时洒落的绒羽,在夕阳下竟拼成半幅九宫迷踪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