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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这个宴席虽热闹,但朝中也有些传言,说代宗正在清理朝廷,站景帝重新理政的人都被清算了,文许言的立场尚且不明确,所以代宗给的赏赐便不如以往的多。
李御史处处与文许言作对,一些谗言也是上达了天听。
老太君表面应承着这些亲眷,心里实则担心得紧。
“多日不见,咱家大小姐出落得这般水灵,也是老太君调教的好。”知府夫人陈氏说道。
老太君笑道:“可怜见我这孙女,自小就没了娘亲,我若不照顾一二,她怎么成人。“
陈氏拉着安和的手,左右摩挲着,“这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文安和被夸得羞涩起来,微垂着头。
我移开视线,暗中打量起了安和。
安和虽说有些羞涩,可神态依然安稳,她安静地站在老太君身后,老太君慈爱地看着她,这祖孙俩的情感就这般暗暗地流淌着。
文家最大的孩子便是安和,其余两个都还小,安和也未到出嫁的年龄,不过老太君早就给她留意了京城中的才俊,比起杨青青地莽撞,有大人做主的孩子便幸福了很多。
安和始终跟在老太君身边,举止得体,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不得不感慨一句,人各有命。
老太君的寿宴,温婉也在,虽是未出阁的女子,她就没有安和那般引人注目,不是她不够美丽,是她的哥哥柳腾早就在京城里“出名”了,谁愿意招惹一个打架斗狠的亲家。
酒席我还是安排在蓼花水汀,那里有荷塘,园子里还养着各色珍禽,靠近水源,更是景色怡人。
宴席上的宾客一律用的是乌木三镶银箸,汝窑的碗盏,随便拿出一个餐具来都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吃穿用度。
在菜肴的配置上也不能马虎,先摆上一轮餐前小吃,乳梨、银杏、各色干果、果脯;第二轮摆上蜜饯、酸甜小吃、牡丹花饼,以及各种糕点;第三轮才是佐酒的菜肴,花炊鹌子、洗手蟹、五珍脍、蟹酿橙、野鸡羹、糟鹅掌、糟鸭信、南炒鳝、鲜虾蹄子脍、羊四软……
第三轮便是餐间美食,炒白腰子、润鸡、润兔、砌香果子等等。
餐后再上些香果子、茶饮消食。
这一轮吃下来,谁不夸我几句,吃完后众人便随着老太君去戏台看戏去了。
老太君素来不喜太吵闹的戏,我便点了一出《龙凤呈祥》,光听这名字也是极其受大家欢迎的。
众人看过戏后,还有各种各样的杂耍和说书节目正待上演,那些杂耍艺人早已做好了准备,说书先生也在一旁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和醒木,只等开场就大显身手一番。
陈夫人等一班女眷却已经有了告辞之意,老太君听闻她们要走,心中虽然有些不舍,但也不强留。
于是便叫安和出去送送,轻声嘱咐道:“安和,你要将陈夫人亲自送到坐轿的地方去,小心照应着,可不能有半点儿疏忽。”安和恭敬地应了一声,便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去,陪着这些女眷们缓缓离开。
还有人并未尽兴,可老太君有些乏了,我便代为招呼款待,文许言此时什么也不用管,只接受大家的朝贺便可。
文许言虽说身在宴席,但心思已经飘了很远,朝中的事情瞬息万变,君心如针,谁也猜不透。
文许言的寿宴在轰轰烈烈又有些复杂的情况下结束了,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没有来凑热闹。
第二日,突然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杨翰林喝了半宿的酒,一回家发现杨青青不见了。
也是活该有事,不仅杨青青不见了,挨着杨家那条街巷还走了水。
那熊熊燃烧的火舌,如同一条凶猛的巨蟒,只是轻轻一燎,紧邻着的几间铺子瞬间就被火海所吞噬。
那火焰张牙舞爪地向着四周蔓延开来,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一并将周遭十几户人家也牵连其中。
当晚,夜幕被那冲天的火光染得一片通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那声音中饱含着绝望、恐惧与无助,仿佛是黑暗中的悲泣,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知府得知消息后,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出动了衙门里所有的捕快。
这些捕快们匆匆赶到火灾现场,与此同时,附近的居民们也纷纷自发地跑了出来。他们或是提着水桶,或是扛着简易的灭火工具,眼神中满是焦急,一心只想着尽快将大火扑灭。
可火势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风势猛烈,大风如同一个无形的帮凶,呼呼作响,不断地为大火助威,使得火势愈发凶猛,难以控制。
就这样燃烧了整整一夜,等到黎明的曙光洒下时,眼前只剩下一片焦土和废墟,许多人在这场大火中失去了自己的家园。
老太君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拿出佛珠念了阿弥陀佛。
“快去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也非常焦急,现在杨青青没有音信,还遭遇了这场大火,这可如何是好。
我派人去打听了情况,原来是一伙强盗劫了一户人家,之后又放了一把大火。
“这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强盗,还在天子脚下,这是不要命了吗?”
“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还是青青姑娘,她也不见了。”秋月的语气开始焦急起来。
大火、强盗、抢劫这几个词语串联在一起,让人禁不住心里发凉。
“怎么办?青青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杨翰林的头皮都快抓烂了。
这时文许言急匆匆地赶了回来,气都没有喘匀,立刻说道,“我刚从衙门里回来,听说那伙强盗劫了一些姑娘,现在不知道藏在哪里。”
“青青……”杨翰林突然昏厥了过去。
“杨兄不要着急,官兵已经出去搜寻了,一定能找到青青的。”
只有我不报任何想法,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被劫匪劫了,清白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如果失了清白,杨青青的婚事便更加艰难了。
唉,在生命面前,我是很赞同保全生命的,可是这些老古董又怎么会理解呢?
他们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便可以成全了自己,可女子呢?一旦破了身,便是死路一条,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人肯定要救,怎么救,在哪里救,这才是一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