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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妃嫣叹息，“只有放弃了我，让我去为先帝守灵，白璧国的臣民们才会对你另有改观，朝臣们也会对你信服，你将成为白璧国历史上最贤明的君主，而我也才能得到救赎。”
凤鸾冷笑，“贤明的君主，有我父皇来做就够了！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朕！倘若你爱朕，像是朕爱你那样热烈，那么你就不会说出像是刚才的那番话！你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无非是因为你不爱朕，你有可以挥霍的资本，那就是朕对你的爱！”
曼妃嫣泪落如雨，脸上绽放如花笑颜，哽咽：“你本来可以有很多妃子……”
凤鸾愤怒打断她，“是！朕是可以有很多妃子！但是，你不必装满不在乎！在这后宫中，你根本离不开朕的宠爱！倘若，朕没有册封你为贵妃，那么你已寸步难行！你是否能坦言，当初听到皇后有了朕的骨肉，心里可有那么一丝苦痛？”
曼妃嫣身形摇晃，向后退一步，他的话语逼迫她看向那不可知的内心深处。当初看到皇后耸起的腹部，她的心的确是痛了。对于失去凤鸾爱情的恐惧，是那么的真切，莫非……她不敢相信，身子瑟瑟发抖，眼中珠泪颗颗滚落。
或许，爱情从来就不具有唯一性，具有唯一性的只是束缚言行的道德。
凤鸾缓步上前，握紧她双肩，直视她憔悴容颜，“你是真的爱煌焱吗？真的吗？”
曼妃嫣猛然抬头，却惊觉自己回答不上。
凤鸾冷笑，眼眸犀利得仿佛看穿了她，“你早就爱上朕了，只不过你自己心中尚处迷惑。若是没有这些情绪，那么，在朕只关爱皇后时，你就不会夜夜辗转难眠。”
他脸上冷然的笑意有那么一丝胜利的味道，而曼妃嫣此刻竟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她到底是否有爱过凤鸾，曾经对他刻意的漠视，又是为了什么？
她心中弥漫一丝不解，“你居然派人盯着我？你对我的一举一动，居然这么了如指掌？”
凤鸾伸手擦去她脸上泪痕，淡淡道：“朕是皇帝，不仅要对前朝了如指掌，对整个白璧国了如指掌，更要对自己的后宫了如指掌！”
曼妃嫣了然，“原来我的凝翠宫中有你安插的眼线？”
这令她的脊骨阵阵发凉。
凤鸾微笑：“不错，你永远摆脱不了朕的掌控，每一日每一夜，你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安寝，什么时候吃午膳，什么时候吃晚膳，还有你什么时候提起了煌焱，什么时候去为他诵经，什么时候为他落泪，朕都心中一一有数。”
曼妃嫣难以置信，凤鸾的笑意骄傲中却饱含凄凉，“朕对你的爱恋，简直是深入到骨髓里，恨不能将你整个人都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成为自己的一部分！可以随时带在身边，时时刻刻都能看着你！”
原来爱至深处，就是想让对方陷入自己为她一人设好的囹圄，不许她与别人再有任何瓜葛。
曼妃嫣心中苦涩，“凤鸾，从何时起，你竟变得这样可怕？”
凤鸾叹息，“从我当上皇帝的那一刻起……朕作为皇帝，必须掌控全局，广布眼线，这样江山才能坐稳，不是吗？”
曼妃嫣苦笑，“可是，现在的你令我感到害怕！”
凤鸾切齿，突然出手扳住她脖颈，施以压力，迫使她脸庞贴近自己，咫尺怒视她泪眼，“只有让你感到害怕，才能使你彻底地臣服于朕！朕对你，已仁至义尽！朕过去压抑自己感情，换来什么？你的怜悯、疼惜、还是同情？朕只有变得更强，迫使你臣服于朕，朕才能彻底地得到你！”
曼妃嫣感到恐惧，从他怀中挣脱，与他相望流泪，“凤鸾，你送我离开，我要去为先帝守陵，我根本不属于这皇宫，我更不属于你。你应该做一个有道明君，而不是因为失去了一个女人，便把自己变成阴险残忍的人！”
“我不会允许！”他箭步而来将她打横抱起，“我过去对你实在是太宽容了！我不会再继续等待下去！”
曼妃嫣惊叫出声，发自本能挣扎，泪水肆虐，“你要带我去哪儿！你放开！凤鸾，你疯了！”
“我是疯了！纵容你一次次挑战我的权威，却一次次放过你，对你没有施以任何惩罚！”
凤鸾怀抱她如风般穿梭于皇宫琼楼玉宇间，夜里星辰闪烁，天凉风大，而他的体温却因愤怒而在急遽上升。
曼妃嫣在他怀中饱受颠簸之苦，发髻中的钗环掉落在地，一座宫殿恍然眼前，凤鸾抱着她径直走入。
凤鸾究竟要对她做什么，她的心快碎裂了。
天空中星辰布下璀璨星芒，一片乌云飘来，将这本就黯淡的点点星芒也尽数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