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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菀珺点头，“但是本宫怀孕期间，所食用的食物、瓜果、酒品、草药，都有专人负责，此处出问题的几率不大，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可能吗？”
陈御医道：“还有就是一些芳香类药物，最易致孕妇小产！”
韦菀珺脸色一白，不安道：“何谓芳香类药物？”
陈御医缓缓道来，“芳香类中药主要是指香气袭人，有辛香走窜之性，穿透力强，既能开毛窍，通经络，又能引药入里，通行气血，畅和营卫的药物。”
韦菀珺握着扶手的手渐渐抓紧，眼中瞳孔急剧收缩。
陈御医道：“皇后娘娘您不妨仔细想想，最近这段时间，是否常有一种特别的气味萦绕鼻间，挥之不去，近乎已经成为习惯？”
韦菀珺额上直冒冷汗，双唇哆嗦，“特别的气味？”
她在回忆，瞳孔逐渐张开！
站在她身旁的张婆婆也吓得瞪大了眼，转脸瞧向窗外，惊慌道：“小姐，婆婆记得曼贵妃前些时日常来宫中研习书法，她的身上就总是萦绕着一股特别的香味。”
韦菀珺眉心隆起,“难道真的是她？”
陈御医不想惹是生非，站起身恭恭敬敬道：“皇后娘娘，微臣在御医院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先行一步。”
韦菀珺勉强镇定心神，叹道：“陈御医请便吧。”
陈御医走后，凝香宫几乎闹了个天翻地覆。
韦菀珺下令宫女们搜遍宫殿各个角落，凡是散发着独特香气的物什全部被摆到凤座前，当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她一个月前临摹好的一副王羲之的书法《兰亭集序》时，她浑身颤抖到自己几乎控制不住。
一名宫女上前，小声道：“皇后娘娘，适才奴婢闻着这副书法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是不是致使您小产的原因，斗胆拿了过来，还望娘娘恕罪。”说着跪倒在地。
张婆婆看一眼皇后的脸色，连忙碎步上前凑近鼻子仔细闻了闻，果然墨香中还掺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回头道：“果然是有一些味道。”
韦菀珺脸色苍白，缓缓从凤座上起身，走下台阶，眼神呆滞望着这副行云流水的书法，心中像被撕开一条巨大的口子。
她再也站不稳身子，摇摇欲坠中向后倒了下去。
“皇后娘娘！”凝香宫中顿时一片混乱，所有人争着抢上将她掺起，然而她已经彻底晕迷过去了。
等她醒转已经是三天后了，张婆婆守在榻头抹泪，见她睁开眼，喜极而泣，拉住她手就是诉衷情，“小姐你可总算是醒了，吓死婆婆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婆婆我也活不下去了！”
韦菀珺头晕脑胀，勉强坐起身来，一手扶额，叹道：“我这不还没死么？我还没有给我的孩子报仇，怎么能轻易地就‘三长两短’！”
她拉下绑在头上的白巾，含泪的眼中充满不甘。
张婆婆流泪，“你不要再这么折腾自己了，别人不心疼，婆婆我会心疼你。你这孩子自小养尊处优，没遇上过什么大事，自从进宫后一切都得自个儿扛着，如今又掉了胎，再经不得这样劳累了。听婆婆的话，报仇的事还是缓一缓吧，你目前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
韦菀珺飘渺的眼神投向窗外，逐渐显露决绝，狠狠道：“不！我一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惨死是为人所害，我就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我如坐针毡，怎么还能好好养身子！我的孩子不能就这么白白得死了，杀害我孩子的人，我一定要他加倍偿还我心上所受的痛！”
张婆婆垂下眼眸，轻轻抽泣着，“婆婆特命人去向御医院求了一张字条，上面列举了几十种可致掉胎的药物，咱们宫里就先后查出六种之多。”
韦菀珺神识一冷，转眼看向她，“六种？哪六种？”
张婆婆泪眼瞧着她，道：“桃仁、红花、当归、赤芍、丁香、麝香。”
韦菀珺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果然是有人蓄意谋害我腹中胎儿？到底是谁？是谁这么狠心！”
纤指掐进锦褥，脸上滚落珠泪，心似刀绞般窒息疼痛。
张婆婆抱住她哭泣，“皇后，不管是谁，你都要挺住！那个躲在背后害你的人，现在最想看到的恐怕就是你一蹶不振，所以你一定要振作，不能就这么倒下！只有养好身子，你才有精力为孩子报仇！”
韦菀珺痛哭道：“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孩子白死的！我一定要为他报仇！”
窗外寒冷的风吹走窗棱上一层薄薄的积雪，清冷的明月静静潜入云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