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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妃嫣垂目叹息，“先帝就是因此而驾崩的。”
凤鸾轻轻道：“你还在因此事而怨恨我？”
曼妃嫣抬起小脸凝视他，“我不是怨恨你，我是怨恨我自己。”
水汪汪的大眼中倒映着他清晰的脸孔。
凤鸾脸上有淡淡微笑，“甚美必甚恶，形容你再适合不过。”伸手轻抚她的面庞，感叹，“谁让上天赐予你这么一副美丽的容颜，让众生为你如痴如醉。”
曼妃嫣擦去泪痕，“崔公公呢，怎么没有让他陪着你？”
凤鸾道：“他有事要去做。”目光忽然转到宫门上，笑了起来，“他来了。”
曼妃嫣听到吵嚷声，满脸不解，直到华妃被两名太监押着强行推进来时，她瞪大眼。
满面泪痕的华妃一见到皇上和贵妃在一起，脸上一阵惊惶，恐惧的目光转到皇上身上时，立刻变得婉转委屈，充满哀求之色。
崔珏狠狠道：“把她押到皇上跟前去！”
凤鸾松开曼妃嫣，缓缓站起身，一脸阴沉注视着被一把推过来的华妃。
曼妃嫣不解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华妃已经急忙膝行到皇上跟前，抱住他大腿又哭又叫，“皇上求您饶命，臣妾也是一时糊涂。”
曼妃嫣忍不住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凤鸾冷笑，“你让她自己说！”侧身避开她乱抓的双手。
华妃转脸看向曼妃嫣，连忙爬到她脚边连连磕头，“是臣妾鬼迷心窍，贵妃娘娘大人有大量，就饶过臣妾这一次吧！”
曼妃嫣莫名其妙，弯腰想拉她起身，“地上凉……”
凤鸾毅然打断她的话，“她罪有应得，你不用同情她！她对你犯了不可饶恕的错，你不应该原谅她！”
曼妃嫣不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崔珏趋步上前，“贵妃娘娘你有所不知，这华妃想要害你！”
曼妃嫣诧异，“此话从何讲起？”
崔珏从太监手里取过一个包裹，打开来正是华妃所送那五件婴儿衣衫。
他指着道：“贵妃娘娘仁厚，却上了这华妃的当，适才在娘娘您的凝翠宫中，已经让杜御医做过鉴定。”
他察颜观色，斟酌道：“这五件小孩衣衫上分别被浸染了麝香、丁香、降香，这类芳香型药物，每一种单独使用都有极强的堕胎作用，更何况是这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那药力更是霸道。娘娘您现在怀有身孕，如果不及时发现，常常闻着这三种香气，这腹中胎儿很难保得住啊！”
曼妃嫣身子站不稳，差点向后摔倒，凤鸾一把扶住她纤腰，见她脸上已然苍白一片，浑身控制不住颤抖。
所做恶事被公然揭示，华妃因愧疚而哭得更大声，拉着曼妃嫣衣襟就是一顿求饶，“姐姐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求你饶了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曼妃嫣低头失神看她，说不出话来，眼中泪珠滚落，哽咽:“为什么？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凤鸾从后收紧她身子，在她耳边道：“朕会替你作主。”
曼妃嫣流泪，回身靠上他肩，抽泣起来。
凤鸾轻轻拍拍她背，冰冷目光转到华妃脸上，“谁是幕后主使，说出来，朕饶你不死！”
华妃抬头失神看着皇上紧紧抱着贵妃安慰，而自己却像蝼蚁一般卑贱跪在地上，心头忽然剧烈刺痛，就像是被匕首割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鲜血狂涌。
她突然间好想杀死眼前这个女人，要不是她夺走皇上的全部宠爱，自己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刚一进宫就遭到冷落，致使她宝贵的青春过早凋零，然而此刻自己势单力薄，又如何能够手刃仇人？
华妃忽然缓缓站起身，她这一举动让周围人诧异。
凤鸾盯着她，“你做什么？”
华妃咬牙，“皇上，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的主意！”
凤鸾眼露诧异，直视着她，“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华妃苦笑，“臣妾当然知道，但是臣妾承认，这一切都是臣妾一个人的主意，臣妾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只是求皇上您……不要累及我的家人！他们与此事无关，他们一点也不知道我会做这件事！”
牺牲自己，只为保全幕后主使。
凤鸾冷笑，薄唇轻启，“使出阴毒手段，企图伤害朕未出世的皇儿，罪不容恕！将华妃贬为宫女，打入掖庭，永不得出！”
两名太监抢上立刻将华妃头上的华冠摘掉摔在地上，将她四妃首服剥除，拉扯着华妃将她推到宫门前，谁知华妃一脚蹬住墙壁，死活不出。
她回头冲着凤鸾哭喊，“皇上，臣妾受不了此等侮辱，想一头撞死在这里，但是臣妾深爱着皇上，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得到皇上的爱，臣妾会在掖庭一直等着皇上！”
曼妃嫣回头凝视华妃，听到她这番撕心裂肺的哭喊，满脸震惊。
谁知对方转到自己脸上的目光立刻变得恶毒，“曼妃嫣！我恨你！我此生便算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华妃还想再破口大骂，崔珏已经挥动净鞭催促两名太监快点将她押走。
曼妃嫣眼睁睁看她披头散发的被拉出去，尖利的哭叫声立刻变作呜咽声，俨然是被粗鲁地堵住了嘴巴。
她激荡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适才还明艳照人的女子，转眼已变成人人唾弃的恶魔，冷静清醒的神智变得疯疯癫癫，阴沉险恶的用心变得昭然若揭。
她浑身颤抖，久久回不过神来。
凤鸾静静站在她身后，仿佛是感受着她的心事，轻轻抚上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