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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鸾道：“现在加固城池已经迟了，你速速回去带领龙朔道的百姓撤退到背后的石龙道，朕会派兵前往石龙道驻守。”
谢承安着急道：“这万万使不得！这样岂不是将高祖当年的龙兴之地拱手让人吗！那可是我们龙朔道百姓的家啊！”
凤鸾道：“失去了还可以再夺回来！以己之弱去抗敌之强，只是以卵击石，损兵折将！避其锋芒，方为上策！你们撤退之时顺便诱敌深入，在石龙道将其全部围歼，还需要朕说的再详细一点吗？”
谢承安瞪大眼，半晌回过神，脸上豁然有了笑意，乌黑大眼中闪现金光，“末将明白了！”
他太激动了，刚包扎好的伤口崩裂又鲜血如注。
凤鸾道：“朕会派遣一千轻骑追随你，你为主将，你率领他们赶往龙朔道。若是主帅傅将军已经战死，那么你可直接升任主帅，倘若此次你能立功，朕后续还有厚赏！”
谢承安单膝跪地抱拳，洪钟似声音道：“谢皇上隆恩！”
凤鸾又道：“事不宜迟，你带点水和干粮马上就出发吧！保重！崔珏，你跟谢将军去点兵！”
崔珏郑重颔首，“是！”
崔珏跟谢承安一起步出紫宸殿，约过了半个时辰，崔珏一人返回，来到龙案一侧，“启禀皇上，办妥了，这千人轻骑已经出了春明门！”
烛光下凤鸾一边看着手里的奏章批阅，一边淡淡道：“他身边跟着谁？”
崔珏缓缓道：“是影密卫的徐卫，他混在骑兵中，不会被发现的。我已经特别交代过他，让他每隔三日飞鸽传书一次，交代谢将军的情况。”
凤鸾点头，“这些边疆所在之地皆是偏远，对朕的忠心，朕实在难以估量，派人盯着其一举一动，朕才能放心一些。”
崔珏颔首，“在寸草不生的边塞北漠，为了那些有限的生存资料，即使亲人都有可能随时反目成仇，互相背叛都太正常了。皇上您这么考虑才是最周密的，很难断定这位谢将军是否与敌国勾结，试图里应外合来倾覆我家邦。”
凤鸾点头，“正是此意。”
崔珏斟酌道：“但经过这一年观察，石龙道陈将军和焦将军对皇上却是忠心耿耿的。”
凤鸾点头不语，忽然道：“今日韦御史可曾来过？”
崔珏道：“他一直在紫宸殿外求见皇上，被小人挡了回去。”
思虑了一阵，又小声道：“皇后娘娘今日未时之前已经进入了冷宫，她很平静，没有打闹。”
凤鸾从沉重的案牍之中抬起头来，冰冷的眼眸望着殿中幽幽烛火，“是朕对不起她，朕让你入夜之后派人去给她送一些木炭，你做了吗？”
崔珏笑道：“皇上您和贵妃娘娘还真是心有灵犀。”
凤鸾眼神迷茫，“此话何意？”
崔珏笑道：“我的小跟班陆纯去向贵妃娘娘传话，在上楼梯的时候，他就听到贵妃娘娘和花莺儿姑娘聊天，说晚上入夜之后要给皇后娘娘去送木炭，她们还在为守卫的事情发愁，想着要不要来向皇上求情，我就特别交代守卫，对花莺儿姑娘要放行。”
凤鸾眼神变得冰冷，“她到底是不肯来求朕，宁愿让花莺儿去‘铤而走险’，也不肯跟朕见面。殊不知，她若肯来见朕，朕会立刻顺水推舟，让冷宫里的皇后过得舒坦一点，谁知她到底是不肯跟朕说出心里的想法。”
崔珏自觉说错了话，尴尬道：“毕竟发生了这样大的事，先是贵妃娘娘自己掉胎，现在皇后又被废，而且这或多或少都与皇上你有不可推脱的关系，难免贵妃娘娘会对您心生隔阂。”
凤鸾苦笑：“隔阂？她的心一直就未曾与朕怎么亲近过！”
崔珏道：“皇上，小人斗胆想问您一句话？”
凤鸾转眼看向他。
崔珏低头避开皇上询问目光，小心翼翼道：“贵妃娘娘前些时候有孕在身，对皇上您是否十分依恋？”
凤鸾转眼凝视龙案上灯烛，似乎陷入回忆。
那一日她来见他，跟他哭诉说自己身怀有孕，总是呕吐、恶心、吃不下饭，夜晚睡不着觉，觉得寂寞孤独凄凉，没有人关怀她，之后两人和好，她也的确在有段时间表现的特别温柔。
崔珏微笑道：“皇上，小人过去常听人说，不是很和睦的夫妻，一旦有了小孩，感情也会好起来。”
凤鸾默然重复，“孩子……妃嫣她刚流产不久，再怀孩子，恐怕对她身子不好吧。”
崔珏笑道：“当然不必急于一时，只要皇上您还像以前那样宠她爱她，贵妃娘娘总有一天会被您感动的。三五个月后，等贵妃娘娘身子养好，再让她为您怀一个孩子，再以贵妃娘娘怀上龙嗣有功，正式册封为皇后，恐怕到时朝臣们也不敢有何异议。”
凤鸾脸上微微一笑，“这个主意的确不错。”
崔珏见皇上脸上终于有了笑颜，暗暗吁口气，自己也感觉轻松不少。
过去在他印象中，皇上是那样风流倜傥的男子，自从当上皇帝以后，这日子一天天过下去，他整个人越变越严肃，眉心也越拢越紧，几乎就再没有感受到他从内心真正高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