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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卷舞的夜色中，忽然现出一缕暗淡的光晕。
曼妃嫣微微抬头，痴迷凝望着，直到这圈光晕缓慢从殿外向自己靠近，越变越大。
曼妃嫣张大眼，居然看到一个人影从光晕中走出，向自己走来。
她费力以双臂支撑起伏在地上的身体，迫切想看清来人容貌，男人魁梧高大身形在她眼前渐渐放大，脸上笑容也渐渐清晰。
曼妃嫣吃惊张大眼，心潮澎湃，想呼唤对方名字，却发现喉头哽咽，一字也说不出，大眼中泪水汪汪，如泉涌注下。
“先……先帝！”她心中呼喊。
逐渐向她靠近的人影在她三尺前停住，微笑凝睇她，一言不发。
曼妃嫣艰难想爬起身，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先……先帝！”
泪痕将她脸庞沾染得湿意从生，眼中渴望比任何时候都迫切。
魁梧高大的男人比生前似乎更显英俊年轻，他微笑的脸庞，她再熟悉不过。
他始终站在离她三尺处，既不靠近也不远离，身上赤黄龙袍上登云驾雾的龙神浮动得似明似幻，曼妃嫣眼里渐渐变得朦胧。
“先……先帝……”垂下憔悴脸庞，一滴滴泪珠顺着苍白唇角滑下，从未感到过的无力。
忽然一个清净空明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媚妃……”
曼妃嫣诧然抬头，终于看到先帝开口，奋力想爬起身朝他走过去，但浑身重若千斤，始终未能成行。
段梁帝静静站在云雾中，话语轻盈如烟，“媚妃，你很想朕吗？”
曼妃嫣激动点头，脸庞上泪水成行。
段梁帝摇头微笑，始终温煦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口吻也变得沉重，“可是你并不爱朕！”
曼妃嫣心头一阵刺痛，眼里浮现愧疚，想否认却又发现自己难以辩驳。
段梁帝微微叹口气，脸上又浮现一丝笑容，“媚妃，朕因杀戮太重，死在朕手上的冤魂难以计数，地藏王菩萨说，朕还需在地狱忍受削耳鲸面之刑，因你为朕持诵《地藏王经文》，度脱缠绕在朕身上的怨灵无数，朕才得以与你阳间见上一面。”
曼妃嫣心中激动，张张嘴，仍是说不出话。
段梁帝微笑：“你不必说话，你心里想什么，朕都能感知得到。你我阴阳两隔，已不必再互相说话，你只需听着便可。”
曼妃嫣心中了然，乖乖点头。
段梁帝叹息：“妃嫣，朕问你，你是否还钟爱太子？”
曼妃嫣眼眸诧异，犹豫不决。
段梁帝叹道：“你心已有旁骛，那你是否已爱上六皇子？”
虽然如今六皇子已登基称帝，但他作为六皇子的父皇，仍是这般称呼他。
曼妃嫣心头如蒙雷击，恍然抬脸与先帝对视。
她忽然发现，自己回答不上，过往与凤鸾那些恩怨纠葛，令她心头彷徨，她不知这是否是爱，还是什么？
段梁帝追问：“你已然爱上了他，是吗？”
曼妃嫣摇头。
段梁帝惊讶看她，“难道不是？你并没有爱上他？”
曼妃嫣摇头，心中痛苦，说道我不知道。
段梁帝叹息道：“朕知你并不爱朕，但是你心里还能惦记着朕，为朕念诵《地藏王经文》，朕很感激。朕此次现身，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心里决定怎样，朕都不会怪你。”
曼妃嫣脸上泪水肆虐，想起当初先帝为救自己被毒蛇咬中，而自己当时却躺在凤鸾怀抱，心里就格外绞痛。
段梁帝仿佛看穿她心思，微微一笑，“你不必感到愧疚，前世朕欠你，因有此一劫。”
曼妃嫣垂泣，多想与先帝说上几句，但喉咙就像卡住鱼骨，难以成言。
她多想告诉，她对不起他！
大眼中泪水越积越多，将憔悴脸庞沾染得云水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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