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蜜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倩玉小说网https://www.qianyuwj.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谢瑛咽下闷气,知道彻底没了指望。在她印象中,周瑄从不是咄咄逼人的样子,他谦和疏冷,礼貌矜贵,不会因为私事而迁怒旁人,公私分明,严苛端正。
可今日的他,无端散发着挑衅的气势,若说不是嫉恨当年之事,谢瑛断断找不出借口。
她起身,冲着周瑄福礼,告辞。
周瑄面如冷霜,纹丝不动。
卖画人却急了,先她一步冲过去挡在门口。
“娘子怎就要走了,我还没定下要卖给谁呢?”
谢瑛知道自己坏了他的如意算盘,遂想着不若就成人之美,脱口道:“我忽然就不喜欢了。”
背后传来若有似无的嗤笑,很轻。
谢瑛听见了,回头。
周瑄眸色清冷,启唇叹道:“从来都是这样,说喜欢的是你,说不喜欢的也是你,明明开始死缠烂打,最后走的比谁都干脆,当真是反复无常,冷血无情。”
谢瑛面上煞白,思绪陡然回到那年的夜晚,他咬着牙,也是用这样的话还击她。
时隔多年,谢瑛也早就不是当年的谢瑛,再不会因为他讥嘲而躲在黑影里偷着哭。
她稳住心神,淡声回道:“就当我反复无常吧,总之画我不要了。”
周瑄敛起唇角弧度,瞳底愈发幽黑阴鸷。
卖画人伸手拦着:“别介,娘子不是等了半年,哪有调头就走的理儿,这不打我的脸吗,好歹出个价不是?
我也没说非得卖给这位郎君,你们总得合计出个价,让我斟酌斟酌。”
谢瑛拂开他去开门,忽然眼前一黑,紧接着后背猛地抽紧,虚汗涌来,四肢登时虚脱无力,她张了张嘴,想提醒周瑄,却发现自己僵麻了一样,天旋地转间,意识全无。
再度醒来,手脚都被绑住。
堆满杂物的屋子,横梁四下盘满蛛网,积灰重重,周遭听不见任何活物的动静,偶尔屋檐传来风吹枯枝掉落的声音,除此之外,没有人烟气。
谢瑛竖着耳朵听了半晌,确认被掳到荒僻废宅,她想动,却被身后冷不丁的声音吓得猛一哆嗦。
“省点力气。”
谢瑛微微扭头,发现周瑄与她背对着绑在红漆掉落的柱子上,绳子特意打的死结,重重缠绕,捆的很是结实。
她试着去挣脱,皮肉拉扯的很疼,后面人因为她的扯动绳子愈发收紧,忍不住低斥:“你还是如此固执!”
谢瑛不信他没有防备:“陛下,何将军呢?”
“被调虎离山,去了平康坊。”周瑄瞥了眼,余光能扫到谢瑛着急发红的脸,又道:“你爹煞费苦心了。”
谢瑛僵住,很快反应过来他话里意思,想否认,可潜意识里的羞臊让她没有开口,以谢宏阔的为人,是绝对能做出此般下作事的。
她咽了咽嗓子:“我丝毫不知情。”
“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横竖都是被迫之举,是吗?”轻蔑而又充满怀疑的口吻,让谢瑛无从分辩。
天色渐黑,门外传来走路声,随后两人推门持刀进入。
没有蒙面,皆相貌粗劣身形魁梧,一看便知是军中士兵。他们进来送水,继而便一直在门外守着。
谢瑛试着与周瑄解释:“陛下,我爹能力有限,根据现在处境,他是断不可能调动兵力,不会是我爹。”
周瑄侧脸:“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谢宏阔蠢,做了他人的垫脚石而已。”
“陛下的意思,是四皇子的人?”
当初城外伏击险些要了周瑄的性命,他御极以来便着人调查,虽揪出几人,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角色,幕后主使始终潜伏不出,若真的是他,那必然是要拿周瑄换刑部大狱的四皇子。
如此说来,两人倒是没甚性命之忧。
后半夜太困,谢瑛迷迷糊糊昏了过去。
隐约觉得手背痒,想挠,骨节又疼,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猛地清醒过来。
周瑄正弯腰快速往下褪绳,近在咫尺的眉眼兀的抬起,对上谢瑛惊讶的表情,他动作未停,只是解开自己后,便站起来,松散手腕腿骨,警惕的看向门外。
谢瑛张嘴,想让他帮忙解一下。
还未开口,周瑄便俯下身来,从后去解她的绳子,先是解开了手腕,接着蹲下身去,解麻绳的光景,有个东西从谢瑛腰间掉了出来。
叠成三角状的纸,透过光能看到上面有墨迹。
周瑄手顿住,随后慢慢捡起来。
“是我的——”
谢瑛急忙小声喊道,周瑄已经打开纸张,就着微弱的光眯起眼睛。
有画有字,一目了然。
观音脚踩莲花,怀中抱一孩童,雪白的手臂双腿跟藕段似的,机灵可爱。
右侧两列字。
“祈愿吾与阿瑛,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时光静好,细水流年。”
周瑄捏着那张纸,唇微微翕动:
“岁岁年年”
“朝朝暮暮”
“十一娘,十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