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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定定凝视着她，一向淡漠的眼神竟似飞蛾扑火般地燃烧，声音微哑：“想给你我的元神，想要你在我身边。”
“若你离开璃月。”
“就让我的元神随你而去，直到你离开的那一天。”
两个离开，两种含义，他什么都想到了。
但是。
他想和她一起，只想和她一起。
荧怔住，一滴泪擦过唇角，被抿进舌尖，酸的，苦的。
在无数种极端的情绪后，她后悔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爱其实是残忍的酷刑，她只是个为满足私欲肆意妄为的人罢了，为何让他窥见天光，又抽身离开。
金黄的叶子遮住微颤的殷唇，眉心不堪情绪的挤压而微蹙，她迎着那目光，又滑下一滴泪，用他留下的仙力压下喉间的哽咽，摇头疏离道：“降魔大圣，莫要如此，一介凡人，不敢逾矩。”
不去看他的眼神，她转身招呼派蒙走，敛睫平淡地与留云真君道别。派蒙与留云早就远远观望了好一会，眼看着荧与魈从腻歪和谐的氛围变成洒泪挥别，两人都很懵。
派蒙本想说吃完饭再走，但看着荧这副背对着魈脸色灰败的样子，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跟着走了。
留云真君看向树下幽深晦涩地望着荧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的人，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暗叹这一锅鱼真是糟蹋了。
他对魈道：“降魔大圣何不留下尝一尝这鱼烹的如何？”
魈看了一眼这位同僚，没甚表情冷淡道：“不用了。”说完就消失在原地。
留云真君啧了一声，一只鹤孤零零守着一锅鱼，羽毛流转着淡淡的仙晕，他自语叹道：“这两人也真有意思，愿者上钩，甘为愿者。”
今日拦住了去给荧送腌笃鲜的派蒙，正是因为见到了那山巅溪涧的景象，奇也怪也，明明相距天地之高远，却又像一直并肩。
还有那琴声，仔细回想，上一回听到此等仙音还是千年之前，仙人聚会之时，也不知归隐山林和市集的故人们如何了。
留云真君想起今日所见降魔大圣与那旅行者的纠葛，不知怎得竟想去四处走走，她看了看无人享用的全鱼宴，最终沉思片刻，收起烹饪机往远处飞去。
这一日半夜，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且就不聚首的神、仙，意外地迎来了一只来送鱼的仙鹤，并被附赠了一个八卦故事。
而彼时，荧带着派蒙慢慢走在仅有月光照明的曲折山路上，派蒙嘴里鼓鼓囊囊吃着什么，碳烤鱼的香味在空气中一路走一路飘荡。
荧极尽所能说出的最冷酷的话，自损一千二，心竟比今日被拒绝还要疼痛，负罪感将她淹没，她木木地走着。
按照他的性格，她说出这番话，应该再也不能见到他了。
正好，她怎配见他。
就让他及时止损，即使她走了，他也还是那个心无羁绊的魈上仙。
派蒙不适应这沉闷的气氛，她瞅了一眼荧表情空白的面庞，忍不住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与荧朝夕相处，没人比她更清楚荧对魈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她不明白，这难道不就是荧一直想要的吗，她敢保证，她从没在哪本小说见到这么有诚意的表白了。
荧顿住脚，眼神与声音同样空寂，她微弯腰，极其痛苦似的慢慢地蜷缩着蹲在地上，干巴巴道：“派蒙，我做错了。”
“我注定要走的，我要去找哥哥。”
她猩红着眼，摇着头无助而无力，声音喑哑带着哭腔：“我不该，不该这么做，不该靠近他。”
是欲望作祟，让她不顾一切，是自私蒙蔽，想让他心里眼里有她。
可这算什么，她像是一时兴起买下了一个大玩具，但明明，她一直都知道，她要乘船渡河，所以她只能丢掉这个玩具，将他留在岸上，再假惺惺地告诉他，会回来看你。
她分明在玩弄，在戏耍罢了，如何称之为爱。
荧以派蒙从不曾见过的狼狈姿态，抱膝埋首，肩膀颤抖，压抑闷闷地哭。
事实上，今天之前，派蒙从没见过她因为什么事情，什么难题哭过，自信地仿佛没什么难得倒她。
她胡乱安慰着，揪心而不知所措，她不知如何是好，召魈来好像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派蒙正手忙脚乱，却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