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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出电话,江芃芃心急如焚地等待对方接通。
“喂?”一个陌生的男人接起电话,“你找陆雪吗?”
江芃芃怔住了:“你是谁?”
听筒那边的男人并未正面回答,他话锋一转,问江芃芃:“你跟陆雪是什么关系?你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
江芃芃忽然猜到了男人的身份。
她急忙走到寝室朝南的阳台,向下张望。果然,一位身着便装的高个子男人,正在仰头观察公寓楼各个楼层。
“我也是信息工程学院的学生。”江芃芃如实说,“陆雪比我高一级,我们同在爱心助学社团,以前还一块儿打过奶茶店的暑期工。”
“你在学校吗?”男人说,“我们想问询一些关于陆雪的情况。”
“我在507寝室。”江芃芃问,“是我下楼到一层大厅,还是你们上来?”
“稍等。”男人转头跟身边的女警说了几句,随后说道,“这位同学,袁警官去你的寝室,你原地等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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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前一天,江芃芃和爱心助学社团的同学参加了陆雪的追悼会。
陆雪生前最喜欢的花是郁金香,而她跟大家说过,她的幸运数字是2。社团主席特意从花店订购了很大一捧郁金香,发给团友们一人两支,依次摆放在陆雪的遗体周围。
人群中,一位穿黑衬衫黑西裤身材颀长的男孩引起了她的注意。
遗体告别时,男孩久久地停留在陆雪身边,直到后面的来宾提醒,他才缓慢地朝前走去。
与陆雪的妈妈握了手,江芃芃站到一旁。
而那个男孩,他出其不意地拥抱了陆雪的妈妈,而后跪在陆雪妈妈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孩子,你起来吧。”
陆雪妈妈的话,男孩显然听到了,他却跪着不起,只是转了方向,面朝陆雪的遗体放声痛哭。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反应神速,他们半拖半抱地劝离了男孩。
追悼会结束,社团的同学们先走一步,江芃芃留下陪陆雪的妈妈。
“他还没走。”陆雪妈妈说,“芃芃,你帮我劝劝那个孩子,让他回家吧。”
江芃芃抬头,望见不远处松树下默默等候的黑衣男孩。她走过去,转达了陆雪妈妈的原话。
男孩强打精神冲她笑了一下:“姐姐,我不走,我留在这里陪她到天黑。她最怕黑了,还怕雨天打雷,今天肯定有雨,等雨停了我再走。”
江芃芃眼眶算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转头,视线落在陆雪妈妈瘦弱的背影上。疼痛感像巨兽的爪子,紧紧攫住了她的心。
男孩自言自语:“怪我,我早该发现的,她在笑,但是她不快乐。病了的人,又那么懂事,不愿别人为她担心……可是她明明说过要等我考上大学,我报了和她一样的学校和专业,为什么她不等我……”
江芃芃没再继续听下去。
她走回陆雪妈妈身旁,把准备好的奠仪轻轻装进阿姨外套的口袋里。
“你还在上学,我不能要。”
江芃芃不准陆雪妈妈推辞:“阿姨,学姐帮了我很多,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您无论如何都要收下。还有,我把手机号写给您,我手机24小时开机,您随时和我联系。”
陆雪妈妈拍拍江芃芃的手,又紧紧握了握。
“谢谢你,孩子,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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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墓园,江芃芃拨通了夏炎川的电话。
这一刻,只有听到他的声音,她心口冻结的那块冰才能融化。
“老夏,中午陪我一起吃饭吧。”
“好,咱们把视频开着,面对面吃顿大餐。”
江芃芃笑了,声音却是哽咽的:“加好多香菜的大餐。”
“想吃烤鸭吗?”夏炎川问,“你学校附近有果木烤鸭连锁店,我远程给你点一套烤鸭外卖。”
“不了,老夏,我现在在外面,待会儿回学校食堂吃。”
夏炎川听出江芃芃变了音色的声音:“芃芃,你是不是刚哭过,遇上什么事了?”
“和我同专业同社团的学姐,人很好的学姐,我给她发消息几乎都是秒回,有问必答……她……不在了。”
泪水决堤的瞬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江芃芃身边。
车上下来两个男人,一个是庄佑辉,一个是江芃芃的父亲。
夏炎川的话语仍在耳畔回响,但江芃芃霎时间什么都听不见了。她望着眼前这两个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