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玉小说网

第一百六十七章 紫骝(五 上)【2 / 2】

酒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倩玉小说网https://www.qianyuwj.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提及李密和房彦藻,张金称的火气又不打一处来,“去他奶奶的天命,姓李的多了去了,轮也轮不到他!老五,你写信要人,说我张金称这回谢谢瓦岗群雄仗义。改日翟大当家和徐二当家有用到我老张之处,只要派人来打个招呼,老张必不敢推辞。至于其他人么,几别提了。他李密自己把自己当个东西,老子还没工夫扯那个闲淡呢!”

“那倒也是!”张金称点点头,喃喃回应。好像很不情愿跟瓦岗军的徐二当家打交道。

对于被流民草寇搅得焦头烂额的各地郡守来说,这意味着除了张金称之外,他们的记事帖上又多了一个惹不起的人物。此后不但要防着巨鹿泽群贼从西边倾巢而出,而且要时刻提心吊胆得防备另外一伙贼人突然从黄河上杀过来。

“嗯,你下去吧!”张金称有些失望,用力挥了一下手。待到斥候头目施礼告退,他又犹豫了一下,迅速补充道“下去领十吊肉好,让薛二爷的属下帮你办。大过年的,弟兄们都辛苦了,买点酒肉祭祭五脏庙!”

对于绿林道,这意味着总瓢把子高士达彻底对河北失去了控制。别人拼着性命去跟右武侯、右侯卫硬撼,总瓢把子见了官军却只敢躲着走。怎么说,此举也不见得光彩吧?绿林道向来尊重强者,既然总瓢把子已经成了脓包软蛋,就别怪大伙不客气。从此大伙各管各的,他高士达别指望动动手指,便可以让别人冲到前头当垫窝。

“据那个小吏说,王堂主好像受了重伤,被瓦岗寨徐二当家救走了。当日指挥兵马与卫文升硬撼的,好像也是徐二当家。”斥候头目换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补充。自从张金称开始重新插手军务以来,大伙的日子就突然难过了好多。以往九当家找人问话,哪怕是天都塌了,都镇定自若,从不流露出半分慌张,也从不把火气撒在无辜者身上。

“让郝老五写信给他!”杜疤瘌接过张金称的话头,忽略了大当家对王麻子的抱怨,只着重于瓦岗军。“要说当年的事情,的确是我和老麻子眼窝子浅,看不出真人假人来,但你和老五对旭子和大眼都不错啊。大眼兄弟也是个仗义人,否则也不会跟旭子一块回中原了!”

几乎就在巨鹿泽群雄阵斩冯孝慈的同时,有人在黄河北岸将右后卫大大将军卫文升揍了个满地找牙,消息传开后,整个河北大地都风云变色。

“此事,此事么?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元宝藏脸上永远带着微笑,和和气气地回应。“不能贸然挑起事端,也不能一点儿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储主簿说得乃是权宜之计,魏县丞说得乃是长远之谋。相辅相成,相辅相成!没必要争,更没必要让外人看了笑话!啊!”

小吏汤祖望每月的薪俸不过才两吊半钱,何时见过整粒的银豆子?单感受着衣袖中沉甸甸的份量,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一定,一定,我明天刚好去找魏长史呈交账簿。最早把消息传回来的就是他老人家,我拐弯抹角问问,应该能探出些新消息来!”

对于张金称而言,这也不算什么好消息。黄河岸边突然出现的同行以骄人的战绩令滏阳歼灭战的成果顿时减色不少。虽然巨鹿泽群雄全歼了右武侯,阵斩了冯孝慈。可右武侯却是最不受朝廷待见的一支府兵,实力与兵败黄河岸边的右侯卫不可同日而语。此外,论官职和名声,冯孝慈也远远比不上卫文升。前者到最终不过是个三品将军,一辈子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别人手下混。后者却是堂堂的正二品大将军,数十年前便已经名动天下,先帝钦点的大隋紫骝驹!

斥候头目鲍守信领命而去,飞马潜回武阳郡治所贵乡。没等探听到瓦岗军大战右侯卫的详情,却猛然听闻了郡守元宝藏跟县丞魏德当众争执,差点发生火并的消息。

“禀,禀大当家!”鲍守信被勒得喘不过气,挣扎了几下,才断断续续地回应道:“属下买通了武阳郡一个户曹小吏,听他亲口透漏的。据说在遭遇卫文升之前,武阳郡的兵马已经被王堂主打了个全军覆没。只有几个当官的跑得快,半路被卫文升给救了下来!”

鲍守信琢磨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最后争执谁赢了,魏大人还是元大人?”

“此事,还得掂量掂量!”张金称咧了一下嘴巴,苦笑着说道。“老麻子是在外边呆得心野了,不想回来。哪是怕了官军拦截?而那姓徐的跟咱们一向处得不好,如今又仗着翟让的势力,即便我亲自求上门去,他也未必肯买咱们的帐!”

话说到这个份上,武阳郡守元宝藏连用冷箭射死魏德深的心思都有。他后悔自己一时糊涂,救属下官吏时居然顺道救了这么一个犟种。但对方说的话又占据了道义高点,令他一时半会儿无法应付。只好强压着心头怒气,伸手将魏德深搀扶起来,笑着安慰道:“德深拳拳之心,元某钦佩。郡兵新败,也的确需要重整旗鼓,以防宵小有机可乘。本官会尽快从府库中挪出一笔钱来,供德深招兵买马之用。至于万钧之言,也是老成持重之语。古人云,事急从权。我等损失些虚名不要紧,万一打起来,烽火连天,百姓们的损失岂不是更大?!”

也不怪汤祖望拿了钱不办事,他和魏征之间的地位的确差得太多。虽然魏征在郡守府也只属于郡守大人自行聘任的官吏,朝廷方面根本不报备,也没有固定的考绩、升迁路数可循。但郡守府的长史,身份却比地方上的县令、县丞还高一些。根本不是汤祖望这种小吏能巴结得上,并能与之促膝长谈的。

“大人仗义相救,乃是私恩,魏某没齿难忘!”魏德深立刻长揖及地,向元宝藏深施一礼,“但守护一方,却是县丞份内之责。前为私恩,后为国事。魏某不才,断不敢以私恩误国事!”

没法从正规渠道获得消息,漫天的流言又不可信。有心者便各显身手,通过多种渠道,曲线逼近真相。如是过了近一个月,终于有风声透了出来,在黄河岸边击败卫文升的不是别人,正是盘踞于东郡,靠着在运河上收保护费为生的瓦岗贼!

由于当日房彦藻的过分强势,五当家郝老刀对此人也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咧了下嘴巴,冷笑着道,“行,就这么写。只提翟让和徐茂功,不提瓦岗寨,更不提其他人。这年头是个姓李的都自称天命,咱们再贱,也不能上赶认主公去!”

众头领闻言,纷纷将头转向他。薛颂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补充,“你们记得那个房彦藻么,就是在小九结婚时开口李密,闭口天命的那家伙。当时据他说,好像李密也去了瓦岗寨!那姓李的一直以天命自居,总想着号令天下英雄。如今瓦岗军救了王堂主,这么大个人情他不拿来说事儿,好像也不太可能!”

无论持那种说法,义军最后从冰面上飞一般撤走,而不是撤到了黄河南岸,却为议论者所公认。但谁都知道,黄河由于水量大,冰面向来冻不结实。百姓们从河北走到河南,还要持着长长的竹篙一步一探,随时冒着掉进冰窟窿冻死的危险。那支义军居然能在冰面上飞驰却无惧于老天爷造就的窟窿和陷阱,又岂是人力所为?

自打过了年后,程名振两口子每天就扎在了校场上。按照大当家张金称的新要求训练锐士,很少出现在议事厅里边,所以也给不了张金称合适谏言。至于其他人,此刻跟张金称这个大当家一样满脸茫然,问都没必要向他们问。

“属下也保证今日之语,不会出了这个厅子!”储万钧等人心里骂着这个戆头,见到郡守大人继续和泥,脸上也只好露出了笑容。

众头领笑着点头,都觉得郝老刀说得解气。张金称和薛颂等人又仔细商量了一回,最终决定由郝老刀出面,看看能不能将王二毛接回巨鹿泽养伤。如果瓦岗军执意要扣人的话,大伙再从长计议。反正不能过分低头,让某些神棍得了志。

“那,那你可曾打听到,瓦岗军撤走时用了什么手段?怎么能在冰面上行动如飞,还能让卫文升手中有了后援也不敢追击?”张金称向四下看了看,发现众头领都在注视着自己,稍稍收敛了一下形象,柔声问道。

鲍守信为人仗义,办不成事情也不逼迫。反倒隔上两天就主动提着找到酒肉汤祖望的家门口,只管胡吃海喝,对归还银子的事情闭口不提。如此一来,汤祖望更惭愧了,恨不得自己变成一条蛔虫,钻进魏征的肚子里边,看看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对啊,正因为吃的是百姓供奉。所以行事时才先考虑百姓的福祉,而非我等自身荣辱。”论起嘴上功夫,储万钧也毫不逊色,冷笑几声,淡然解答。“如果一味求名,却不肯看看有没有杀贼的本事。自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引来的贼人的报复,受苦得却还是无辜!”

“谁他奶奶的这么会挑时候!”无形间被人抢了风头的张金称骂骂咧咧,不停地催促斥候尽快查明真相。数以百计的探子洒了出去,却迟迟得不到确切回应。也不怪斥候无能,即便是居住在黄河岸边的百姓,对于当时那场大战也众说纷纭。有的人说击败卫文升的义军来自河南;有的人说那支义军来自河东王屋山;还有人干脆信口胡扯,说击败卫文升的根本不是什么义军,而是卫文升在官场上的仇家,出于看他不顺眼,才调动另外一支府兵扮作义军收拾了他。更有甚者,居然信誓旦旦的说卫文升恃强凌弱,得罪了龙王爷。所以冰窟窿下才突然冒出了一哨妖魔鬼怪来。依据是这支兵马在撤离时根本没走陆地,而是风驰电掣般从结了冰的河面上飞奔而去。

这话说问得太直接,令元宝藏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根本没法下台。储万钧看不过眼,冷笑着嘲讽,“前段战败,若非郡守大人仗义相救,某些人的脑袋早已挂到城门口!哪有资格现在还满嘴大话,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