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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根本不是忘了，而是刻意隐瞒吧？谭玄清也笑了，“什么时候想说就什么时候说。无伤大雅。”
老谭偏心！
事关重大，这要是换别人没有及时禀报，老谭还不得气的跳脚？
谭玄清觑了眼高仁，转而看向苏柿，“还有别的事吗？”
“我在东方吞月那里得了盏走马灯。但是……东方老贼一死，灯也不亮了。”苏柿隐去邓氏不提，“貌似灯里拘着人的魂魄。”
她本就没打算向谭玄清隐瞒走马灯的事。只因事关母亲。霎时间，她不知怎样措辞才不会令谭玄清等人起疑。
高仁跟着一掺和，倒也算是歪打正着。
闻听此言，谭玄清心尖打了个突儿。老博士们默然不语。
霎时间，三才殿里落针可闻。
苏柿眉头微颦，怎么都不说话了？不会是走马灯有什么问题吧？
谭玄清朝高仁使个眼色。高仁会意，甩出道金钟罩，将三才殿严严实实罩在其中。
此金钟罩非彼金钟罩。是专门用来防人偷听的。
苏柿暗暗心惊。这还是她头回见识仙人坊动用金钟罩。看来东方老贼的走马灯，大有玄机。
“你可知唐大人去哪了吗？”谭玄清正色发问。
苏柿茫然摇头，“不知。但是坊间传说，唐大人醉心山水，只有衙门封印时才会回京。”
“其实……”高仁清清喉咙，“唐大人已经十年没回京城了。”
没回来？那衙门封印怎么办？苏柿稍作思量，了然颔首。仙人坊嘛，最不缺的就是符咒。用道符，看门狗都能轻轻松松变成唐大人。
高仁拍拍胸膛，“这几年都是我封印。”
欺君大罪，就别显摆了吧。谭玄清瞥了眼高仁，转而将视线投向苏柿，“仪凤年间，出了件耸人听闻的悬案。”
老谭说故事！
苏柿赶紧给谭玄清手边的茶盏续上香茶，做出洗耳恭听状。
“那年八月节前夕。天还黑着，倒夜香的老孟在朱雀大街发现一具女尸。”谭玄清眸光微微闪动，“那具女尸通身皮肤雪白，没有任何外伤，亦无内伤。因为死的实在蹊跷，所以府衙派人来请仙人博士帮忙掌掌眼。
唐大人听说此事，十分重视。带着我还有老高一起去的。”说着，与高仁对视一眼。
高仁点点头，“我们仨去了一看就知不简单。那具女尸胸口处被人揭下一块巴掌大的皮肉。”
“唐大人见多识广，他认定这是有人行邪术。于是，仙人坊所有仙人博士，昼夜不停在外巡查，希望查出施术人的踪迹。”谭玄清缓缓摇头，“然而，那人许是被仙人坊的阵仗吓到。京城再没有出现类似的尸身。”
“但是，唐大人断言，此邪术必定不会只杀一人，只取一块皮肉。”高仁看向苏柿，“他向陛下告假，打着云游的幌子在外查找真凶下落。”
“数年之后，唐大人偶然得知那人所行邪术便是……”谭玄清沉声道：“将生辰八字适合之人的皮肤拼凑成走马灯，并将其神魂拘在其中。”
苏柿隐在袍袖下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所有这一切，全是东方老贼所为？”
“灯在他那儿，也不能因此断定是他干的。”高仁见苏柿眸中恨意涌动，忍不住劝道：“小苏切莫动气，我并不是为东方老贼开脱。”
苏柿深吸口气，松开拳头，“我明白您的意思。要说生气，唐大人若是知道走马灯是东方吞月的，恐怕会更气。”
查探多年，真凶居然是崔太后极为倚重的大国师。唐懋还不得气得吐血？
“难道唐大人从未怀疑过东方吞月？”苏柿蹙起眉头，“他在仙人坊眼皮子底下用游魂当做仆役差使，为何我们没有发现？”
“正是因为那盏走马灯。”谭玄清喟叹道：“虽然我没见过灯长什么样。但是可以肯定，那盏灯里的神魂并非寻常人。自然而然的，其能力也非寻常人可比。”
苏柿稍加思量，“您的意思是，走马灯里的神魂在帮东方老贼做障眼法，瞒着我们所有人？”
“正是。”谭玄清略一颔首，“不止障眼法，那盏灯还可以做很多事。例如东方老贼那张没有褶子的老脸。”
谭大人说的是返老还童术。
苏柿缓缓颔首，难怪东方老贼弥留之际，变得那么难看。想必是，他昏迷之后断绝了与走马灯里神魂的联系。两厢无法互补，所以东方吞月咽气，走马灯也随之没了光芒。
“要不是小苏打了个措手不及，东方老贼可没那么容易死。”谭玄清目露赞许看向苏柿。
苏柿心中五味杂陈。如果她知道有走马灯这茬儿，就不会这般莽撞，行事之前必定做足准备。
“那要如何才能放出灯里的魂魄？”苏柿满眼期待的望着谭玄清，希望他能有办法。
“这个嘛……”谭玄清沉吟片刻，“还是等唐大人回来，再做打算。那盏灯……你得交给我存档。”
又存档？苏柿抿唇不语。母亲的神魂在里边拘着呢。虽然她不能与母亲相认。但那盏灯对她而言，意义重大。
苏柿舍不得。但又不得不舍。灯放在仙人坊比放在她手里更为稳妥。
“明儿我给您拿来。”苏柿从荷包里掏出一张黄符递给谭玄清，“这里边是刚得的无头怪。也给您存档。”
万长春看的眼热。瞧瞧小苏，出去随便溜达玩都能得着好东西。他怎么就不行呢？
谭玄清又问了几句苏柿在公堂上如何应对，如何降服无头怪，说着说着说到那个吃了苏柿一脚，裴巾帼的前夫。
“汪胜啊……”谭玄清脑海中浮现出汪胜迎娶裴巾帼那日，骑着马，春风得意的笑脸。他很难想象，汪胜有朝一日会沦落到乞讨度日。
正所谓由奢入俭难，他怎么受得了？
万长春跟他有着同样的疑问，“他怎么受得了？而且还跟月满楼的伙计讨饭。要说他没有不安好心，打死我也不信。”
对啊！苏柿醍醐灌顶一般。她就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老万年纪大，经的事多，一眼看穿汪胜企图。